感情是分时间段的,错过了暧昧期的期待,再次相见也就已经陌形同路。
路上,楚熠抿着唇,始终不说话。
林炜看着楚熠沉思,不禁有些奇怪,不就去见了一个小情人,有什么值得想那么多。
“想什么啊,那小情人就这么迷人,迷倒你了?”林炜本就是随口打趣一下。
没想到楚熠却点了点头,反问他,“你知道芽衣吗?”
“嗯?你说当年那件事么,你弟弟本事那么大,闹那么凶,谁不知道啊。”
咖啡厅很普通,临近地铁口,店面不大,舒适的阳光射入角度很好,午后的时间段很适合和友人一起享受着春末的阳光,同时放纵着身体陷入暖洋洋的昏沉睡意的边缘似入非入。
如果,再随意胡诌上几句闲聊的闲言碎语,就能称得上一个春日下午的美好开端了。
楚莫川搅动了一下咖啡杯,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划出的一圈圈弧线消融在白瓷的杯壁上,他放松着后仰靠在舒适的软皮靠椅上,“玩也玩够了,你还想去哪玩?”
坐在他对面的男孩维持着端杯浅酌的动作,略带着浅色的睫毛在咖啡熏起的热气中轻颤慢动。
芽衣放下咖啡杯,唇角留下的一点点咖啡汁液被一抹舌尖慢慢地舔去,在他稠艳的脸上,带上了很强的挑逗腻味,“那……我应该跟你回家,乖乖呆在屋子里被三从四德吗?”
男孩半长的黑发束在脑后,脸侧留下的碎发从正面看起来丝毫看不出长发的特质,脖子上的银色锁链给他整个人添上了s情的意味。
男孩微低下头,露出他纤细的颈脖,轻轻点起一支细长到纤细的香烟,一点点的白烟从指尖淡淡地升起,随口说着,“我可不想当个犯人一样被你关起来。”
楚莫川移了移靠椅,离越来越暖的阳光远了一点点儿,以免等会儿就会陷入了昏昏欲睡,听着对方的话不觉好笑,嗤笑一声反问,“是吗?”
“你的,全部。”楚莫川游离在肩头的手掌顺势滑向胸前,“都是我的。”
楚莫川说这句话的时候似笑非笑。
少年的楚莫川身上的棱角锐利得很,光是锋芒就扎的眼睛疼。
他就像永远笼罩着乌云,阴晴不定,暴戾无常。
他说出口的话,很难让人分辨出他的真心,
难以分辨,就不去分辨。
楚莫川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父亲不止一次问过楚熠,小川怎么就不听话了?
明明想要把他塑造成完美的人偶,可到了半途人偶甚至想要烧光一切毁掉所有。
楚熠顿了顿,没说话。
但其实他的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这都是您造成的啊。
那年,楚莫川刚从军营里回来。
脾气还没显现出来。
楚莫川把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子放在窗台前面,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雕塑,用食指顶住转了几个圈后,朝窗台前的玻璃窗掷去。
“哗啦”一声,雕塑连带着碎去的玻璃一起,向一楼修整齐整的草坪跌去。
“……小少爷……”楼下的女佣惊慌地喊了一声。
楚莫川不闻不顾,走到窗前看都不看楼下仰面惊慌的女佣,伸手拉上窗帘,然后折身回到床边慢慢躺下身去。
楚熠听到庭院里的声响后,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女佣,“去收拾。”
楚熠上了楼站在楚莫川门外,敲了敲门。
“小川,我可以进来吗?”
楚熠已经好久没有和他的弟弟谈过心了。
再次敲了几下,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楚熠叹了口气,他当时只是以为小孩子叛逆期,闹闹脾气罢了。
可没想到,这恰恰埋下了隐患的火种。
回楚宅的那天,一大清早楚莫川就起床了,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他喊了声起来。
芽衣脆生生地啃了一口苹果,斜靠在床头上翻着搁在膝上的电脑里的电子书,“不想去。”
芽衣把啃了一大半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碟子里。
“不听话了?皮痒了?”楚莫川拍了拍芽衣的p股,“再晚点儿,去机场的路上会堵车。”
即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芽衣也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上,双眼离不开膝上放置的电脑屏幕。
他手上的小说正翻到了有趣之处,冷不防地被人掂起拿走,立刻皱了皱眉,“还我。”
楚莫川合上电脑推到一旁,“听不见我说的话?”
楚莫川边说边伸手擦拭掉他唇边的一点点儿苹果的汁液,自然而然地收手回到自己的唇边轻舌忝一下。
芽衣本能地朝楚莫川笑了,媚眼如丝,“干嘛呀…”
芽衣一边说,却一边不安分了起来。
他刚刚啃了半只苹果,捏住苹果的两只手指上还带着nian ///nian 的果汁,当下里不由分说地足曾在了楚莫川的衣服上。
珠灰色的纯手工衬衫,被他意犹未尽地足曾了又足曾,足曾了个干净后,才转回手来去要Jie。自己上//yi的纽扣。
一边解扣子还一边懒洋洋地撒娇,“我们别回去了吧。”
楚莫川瞄了一眼自己被蹭得发皱的肩部衬衫,眉尖都不带皱一下地回转过目光,看着芽衣的动作。
芽衣jie开了衬衫上的两粒纽扣,见楚莫川没什么动作,自己也停了下来手。
然后跟他对视了有两三秒钟,便自觉无趣地想拉过被推在一旁的电脑继续看小说。
刚刚扭转了一点儿身子,就被人大力地拽进了怀里。
缓慢地从轻轻搂住到死命收紧,紧到能感受到紧贴在一起隔着衣料下方的皮肤传来的熟悉热度。
芽衣假装挣了两挣,“哥哥…”
这话刚刚说出口,甜的发腻。
他的两只手臂都被人紧紧地抱住,抽出不得。
最后芽衣还是乖乖去了楚宅,换了件乖巧的衣服。
身上也没带夸张的首饰,笑眯眯站在楚莫川身边,恍若一对璧人。
不过,不长久。
楚家规矩多,芽衣没呆几天,就觉得闷的很,心里痒痒想出去玩了。
包厢内芽衣到底没跟楚莫川说,他潜意识里深知楚莫川不喜这样的场所,也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穿梭于那票人中觥筹交错的样子,最后还是独自一人前往。
“依依。”阿文远远地迎了上来,芽衣笑眯眯往前走。
阿文替他打开门,好几个狐朋狗友等人已在等候。
“依依来啦。”
“依依。”
众人纷纷同他打招呼,阿文替他拉开座位,芽衣瞥了他一眼,继而在阿文身边坐下。
“依依,晚了啊。”金泰焕搂着着一个女孩,手指卷着女人的头发,他闭着眼睛嗅了嗅女人的发香,才慵懒地掀开了眼皮。
芽衣无声地笑笑,拎起已经开了封的黑方,对着空杯就往里倒。
液体呈棕黄,颜色暗浓,他端起杯子一声不吭地仰头就灌,喉结发出吞咽的声音,一杯瞬间见底,又马不停蹄地灌下第二杯。
到了第三杯,阿文伸手搭住了他的手腕。
“依依,单单喝酒多没趣啊。”阿文用眼尾瞟芽衣,语气不真不假。
金泰焕哧哧地笑了出来,他搂紧怀里的女人,伸手摆了摆说:“行,依依别单个喝了啊。”
芽衣握着酒杯,他的嘴唇贴着杯沿摩挲,却始终未沾一口。
“姓楚那一家烦死了,天天事事,我想玩也没法玩啊。”
金泰焕笑意横生,眼神在天顶的灯光下忽而尖锐。
“是啊。”
灯光昏黄,包厢内烟雾围绕,烟味呛人,辛辣非常。
芽衣手里捏着烟,软烟在指间里翻腾。
他倒腾地不耐烦了,便把烟重新塞回嘴里。他自顾自地点火,喉咙一吞,烟便跑了出来。
突然电话响了,芽衣夹在指间的烟蓦然一颤,烟灰烫到他的大腿上,星火雀跃,又快速碾灭。
他打开手机,清楚看到手机上的联系人。
声音就像戛然而止一样,芽衣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嗡嗡作响。
气氛在这一截点悄然冰凝。
芽衣猝然抬头,眼睛被烟熏得辛辣,不得已而眯了起来,他的手从嘴边撤走,燃至三分之一的烟叼在嘴里,它在嘴皮上下挪动。
“操/他/妈!”一声咒骂连带着一击重响在包厢里炸开。
烟灰缸被一股蛮力狠敲在茶几上,玻璃面骤然裂成几段碎痕,被掐灭了点烟头纷纷蹦落到地,芽衣眼皮一跳,眼下跟着抽搐几下。
“啊!救命!”金泰焕怀里的女人惊恐地大叫一声,整个人都忍不住跳了起来。
阿文眼神一凛,眼露古怪,他眼瞥芽衣,见其仍然直着背,但肩膀已经不自然开始发抖了,半根烟都掉到腿上也不自知。
他同旁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无数暗涌在短短数秒中交换。
“谁开的局?”楚莫川拿着棍子,手上染的血大把大把流在地上。
包厢内的所有人连带芽衣都如芒在背,纷纷坐直了身体,瞳孔因紧张而收缩,天顶吊灯都诡异地变了色。
芽衣没有抬头,他微含下巴,眼皮因吸烟而抖。
他抬颚。
他分明看见楚莫川嘴角带着笑,眼角却笑里藏刀。
楚莫川朝他笑着,嘴角轻轻牵动。
“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