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那两天去地里送饭,是所有家户都要去的,并不是某个人,某个家才有这样的,可以说是集体的行动。因为那个女人有些眼生,所以恍惚间我后来才想到,这是搬来时间不太长的,听说是叫刘光的那一户,所以说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刘光的媳妇,确实后来就是这个样子。你知道的,咱们农村人没有太多的讲究,不管是熟与不熟,或者是有没有打过交道,互相之间碰上了,都住在一个村子里,村子也不大。所以总要说话,总要打招呼的,这也很正常呀。“
“后来呢?后来你和他说话了,他对你说的什么呀?”
母亲笑着看了我一眼。
“
你不要急呀,听我慢慢跟你说呀,你着什么急呀?饭要一口一口吃,话要一句一句说,因为这是他们家来到咱们村子里时间不长,所发生的事情,你说起来,我现在才想起来,所以我一边想一边才能跟你说呀。”
听到母亲略微有些埋怨的话,我不好意思,不自觉的嘿嘿笑起来。
“后来经过盘谈,我才知道,他确实就是刘光家的媳妇,虽然年龄比我略微的小一点点,但是不会差的太多,可看上去很年轻。而且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人才很标致,身材也好,皮肤也很白,明显的就能感觉到,农村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咱们的环境是在土里,雨里,风里,和天地为伍的,每天是风里来雨里走,手都是粗粗糙糙的,不会像那么白净细嫩的样子,所以当时我看到刘光媳妇的时候,心里就一阵阵的惊讶。这样的女人来到农村怎么样生活呀?农村的苦他能受得了吗?这也太有些差强人意了。”
“后来那个女人才对我说道,他是替别人家,也就是住在她,其实离他们家也有一段距离,那个老王吧,就是独自一个人生活的那个王老头。当然了,那个时候他们家还住在村东边的那个场房里,那里不是离王老头家很近吗?所以他们家刚搬来的时候,最初的时候,也受到了王老头的热情的帮助,所以他就把这记在了心里。后来久而久之的越来越熟悉起来,王老头毕竟是一个人生活,有些时候做饭,干什么不太方便的时候。刘光的媳妇就多做多做一碗饭,让王老头省事一下,那一天也恰好,王老头早晨出来上工的时候,恰好又碰到了刘刚的媳妇,打招呼的时候这才知道,那一天中午不能回来,是需要到地里去送饭的,因为拣合苗是要赶节令的,如果时间太长的话,谷苗生根生的紧了,就很难拔出来,所以说当时的活也挺紧张,可是王老头就是一个人生活,左右也没有个帮手,这件事情就让他很是为难,以前的时候。每到那个时候,王老头遇到这样的情况,去地里的时候,就把上一顿剩下的饭给带上一点,勉勉强强的能填填肚子就行了,可那一天那个女人知道以后,十分热情的告诉王老头,中午他多做一碗饭,去给王老头送饭,起码中午能吃一口热乎的。”
“啊,这是真的吗?那么如此说来,刘二娃的母亲还是一个极其热情,待人很善良的人呐,城里人能做到这个样子,确实也太让人感动了,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听到我的话,母亲看了我一眼,频频的点头。
“
是啊,当我知道这一点以后,也感到很是意外,一个高高在上的农村人,按道理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再加上王老头又是一个人,时间一长,也不怕农村人叫舌头说些其他不中听的话,想一想,这也真的是难为了这个女人了,这也说明了,刘二娃的母亲是善良的人,是很容易和人相处的。”
“嗨,有些事情说的不太清楚啊,也许刘二娃的母亲来到农村生活了好多年的时间吧,所以也适应了咱们农村的生活,我觉得这就是入乡随俗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知道他们家刘二娃还有个哥哥叫刘大娃,我们年龄也差不多,而且身体也很强壮,我见过,憨憨的也不太多说话,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干活也是一个好手,总的来说也是城市的农村人啊。”
这个时候哥哥也插话了。看来我们家今天晚上话题的主角就是刘二娃一家人,也因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和猜想。到现在为止,就父亲还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他的见解。
“人善如流吧,既然他们一家人来到了咱们村,无论他们怎么样对待其他人,同饮一口水,同样的在地里刨食,咱们起码也要用心的对待人家呀,他们家好不容易从西边的大山里搬到了咱们村,也说明和咱们村有缘啊,所以说我觉得刘二娃的母亲虽然看上去和咱们农村人有些与众不同,但是就现在来说,也是很实诚的农村人了,小亮,以后在学校里,你一定要和刘二娃好好的相处啊。尽管咱们不知道,以前他们家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我想这都是别人家不愿意说的原因吧,人是没有一帆风顺的,每家都有每家的苦啊,只是有些时候不方便让别人知道,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咱们还是要很待人热情,对别人一定要有一个好的态度,也只有这样才能展示咱们冯村人的这种特有的风格。”
终于父亲也长篇大论,用他家长式的口气,评论起了这件事情。
不知不觉,我已经吃了四五个煮疙瘩了,肚子也渐渐的鼓起来,虽然还没有打饱嗝,可是我觉得也已经吃撑了,因为这样的饭食吃的太多了,所以呢一下子吃的打开饱嗝的时候,现在是几乎没有了啊。
“那个女人也太有意思了,不但从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和他们农村人不一样,而且穿着打扮也有很大的差别,你们能想到吗?夏天。他竟然还穿着一双黑色的带着方根儿的一双很好看的布鞋,而且还里边还穿着薄薄的袜子,这样的穿着打扮,这在咱们农村几乎是见不到的,因为我知道,只有在城里人才有那样的穿着的方式,带着跟儿的鞋,还有那样穿戴的样子,我以前在县城里的商场里也曾经见过,就是在县城的供销社站柜的服务员穿的就是那样的鞋,当时让我觉得太奇怪了,也让我感到很惊讶。咱们农村人,除了在地里上工,干活劳动以外,回到家里就是洗衣做饭,或者是喂鸡喂猪这些乱七八糟的永远干不完的活,。所以身上是时常都是邋里邋遢的,不可能有那种太过多的讲究,可六光的媳妇,头上还插着一个发卡,这人更让人觉得她的样子是与众不同了,说起来,当时给人的感觉也确实很漂亮,那个女人不但人才好,身材好,穿戴的也好,所以说无形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才有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样子。真的太漂亮了,后来我还时常的想起那个女人的穿衣打扮。”
“嘿嘿,娘,你是不是也想像刘二娃的母亲那样的样子啊?如果想的话,等下一次父亲进城的时候,也可以让他给你买一些好看的发卡,或者城里人才能用到的化妆品啊,这些东西呀,如果打扮打扮的话,你可能也会像二娃的母亲一样,那样的漂亮,真的,我觉得你要打扮打扮,说不好可能比哪个女人还要漂亮。”
哥哥傻笑着看着母亲,和母亲开着有些过界了的玩笑。
听到哥哥玩笑的话,母亲的脸不由得红起来,她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有些赌气的对哥哥说道。
“大亮,你就吃你的饭吧,你和谁说这样的话呢?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开这样不分大小的玩笑呢?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吗?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的娘,以后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和方法呀,这样没大没小的话,以后再说的话,我告诉你嘿嘿。”
母亲说到这里抬了抬手,表示他很生气的样子。
但是我知道,看样子母亲并没有真的生气,而且眼睛里还有一种很说不明道不清的一种意味。
我明白,因为不管怎样,我的母亲我是了解的。其实哥哥的话很可能已经说到了母亲的心坎里,可能母亲真的也有哥哥说的那样,有那样的想法。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自古以来恒久不变的道理。这样的道理无论放在什么人身上,或者是放在城里也好,放在农村也好,只要是正常的人,就有对美追求的权利,当然啦,像母亲这样生活的环境尽管不允许他那样去弄,再说了,母亲也习惯了在农村生活的这个样子。可总不妨碍心里有这种想法呀,说了,这也是正常的追求。当然我知道母亲是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了,可想想,总也不为过吧。
“嗯,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现在老啦,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漂亮很好看的呀,真的,如果要打扮打扮的话,也是很难看的。”
没有想到一贯很诚实很严肃的父亲也开起了玩笑,这些从父亲嘴里出来的话,更让我们意想不到。
听到父亲这半真半假的话,母亲的脸红的更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这一刻我偷偷的看着母亲,觉得母亲比以往确实是好看了,我觉得可能是人在听到赞美的话的时候,身体里会产生让人愉悦的那种基因,所以说只有在无意之中,才能展示自己那最为美好的一面。
“小亮他爹,你看你,你一说这不知道深浅的话了,咱们已经老了,我都什么年龄了,老胳膊老腿,老脸老皮的,还打扮,打扮什么打扮?他们兄弟两个人开着不知道深浅的玩笑,你也为老不尊。”
母亲看着父亲,竟然怒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