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感叹,此刻的父亲就像在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小心。
同时让我感动的还是,这辆被大伯视如珍宝一样的自行车,他竟然借给了父亲。
此刻大概率我已经猜到了,父亲借上大伯的自行车是要去干什么?这正是昨天晚上我和哥哥临睡以前所说的话,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深深的刻在了父亲的心里,他一刻也没有忘记,父亲这是要借上大伯的自行车,到乡里的供销社去给哥哥买新的药锅啊,除此之外,我实在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进一步的事情,能让父亲去把大伯的自行车给借回来,所以说这是肯定的。
看着父亲小心的轻柔的动作,终究我还是忍不住了。
“爹,你什么时候都起来了?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呢?你这也起的实在是太早了吧?这是大伯的自行车吧,我认得的。”
正在聚精会神的给链条上煤油的父亲,突然听到我在他的身后的话,身子一颤,肯定是受到了我突然的话的惊吓。
然后父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我,慈祥的对我说道。
“今天的事情啊,太紧张了,我什么也不能给落下了,所以今天我必须要起得早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来得及,赶回来,去地里干活呢,不然的话,这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我没办法处理呀。”
父亲淡淡的话,让我再一次的受到了深深的触动。
父亲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哥哥的事情当然是我们家里当务之急的头等大事了,可是地里那一摊活,他也不能放下,他是队长,他要起带头作用,所以说到时候他不能到位,这是他自己就过不去的心坎儿。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父亲只能早起早做打算,只有这样才能两方面的事情都能安顿下。
“爹,你现在就要去吗?现在去的话,你到了乡里的供销社,可能人家都不一定开门呀,我觉得还是你吃完饭以后再去吧,那样也不会太误事的。”
听到我的话,父亲一边在小心翼翼的上着煤油,一边轻声地对我说道。
“那样是不行的,如果吃了饭就去的话,等我回来,那黄花菜都已经捂了,再说了,这社员们都在等着我呢,我反而来得迟的话,大家又该怎么样看我呢?所以我还是早去早回吧,因此我刚才起来以后,这才跑到你大伯家,借上了他的自行车,这样能快一点,到时候回来也能赶得上上工,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再说了,这地里的活儿不等人呀,等一会儿太阳出来,天气又该热起来了,今天要从哪一块开始干,要干到哪一块结束,这都要等我去安排呀,我总不能让大家因为我一个人。都等我吧。”
说完以后,父亲再一次的低下了头,自顾自的又弄起了链条。
父亲的话说的诚然,也很现实,他是队长,他当然要带头争先了,这也是一贯以来他的作风。而自己受一点苦,受一点累,在他的心里是无所谓的,只要把他应该办的事情办妥了,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从内心里也能给自己交代了。
半辈子了,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可以宽人宽事,但是对于自己从来都是以严厉的方式来要求的,所以说这么多年以来,父亲自始至终都是兢兢业业的,身为队长,他从来也没有带头。办过那些让大家说三道四的事情。
随着我身后堂屋的门帘,啪嗒一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母亲也已经起来了。
而且我还知道,母亲起来的第1件事情就是给老母猪喂猪草了,止咳。昨天晚上,被父亲割回来的那一大捆青青绿绿的娇艳欲滴的,很清脆的。那一大捆的猪草已经被父亲后来从大伯家回来以后,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正靠在南墙边,这些青草,接下来就是母亲全部的工作了。
“小亮他爹,你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现在去是不是有些早啊?我觉得你现在去了的话,那人家供销社的门是不会开的,你还是等一会儿,我做好饭,吃过饭再去吧,不然的话去的太早了,人家不开门,你还要在那里等呀,这就等到什么时候啊?”
母亲当然更心疼爹的身体了。尽管如此,我隐约猜明白了,父亲今天早晨起来,去大伯家借自行车,这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和母亲商量好的,所以说此刻母亲看到父亲在摆弄自行车,她一点点也没有感觉到意外,反而在劝着父亲,不要去的太早了,其实母亲的话也是由衷的一种关心啊。
父亲头也没有抬,依然倔强的对母亲说道。
“那怎么能行呢?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时候不是我等别人呢,我什么时候让人家等过我呀?所以说我等弄好以后还是早点动身吧,早去早回,现在还凉快,等吃过饭,不用说弟弟的事情要给耽搁了,就是路上也热呀,所以说我要尽快的动身,早去早回,这才是我的风格呀,况且地里还有那么一大堆的活,大家都在等着我,你觉得我能安心吗?”
母亲走过来,看着满手油污的父亲,还有那十分认真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你呀,就是这样的急脾气,什么时候你能改一改呢?一天是都让我们为你操心了。”
听到母亲略带抱怨的话,父亲反而嘿嘿一笑。
“没事的,儿是他娘,现在凉快,等天热起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啊,这么咱们昨天晚上说的好好的,现在你又开始埋怨起我了呢。“
听到父亲如实的说法,母亲也不再说了,他知道父亲的性格劝也不顶事,然后母亲转而看向了我。
“小亮啊,不要在院里磨蹭了,赶紧去洗漱吧,我马上就去做饭,我先把这一捆猪草喂给老母猪。”
说完以后,母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急匆匆的向南墙边的猪草走去。
此刻,母亲那一件从不离身的围裙,再一次的又系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母亲急匆匆忙忙碌碌的样子,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久久的不是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