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父亲正蹲在地上,在那辆生满铁锈的自行车上,清理着链条上的杂物,因为是不多骑的原因,所以说,尽管大伯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辆自行车,这毕竟骑的太少了,所以说链条上更多的都是铁锈和灰尖,父亲蹲在地上,小心谨慎的用一块破布子擦拭着链条上的那些褐色的铁锈,他的动作十分的轻柔,就像在呵护一件工艺品一样。
经过清理以后,父亲再用一根树枝沾上瓶子里的煤油轻轻的滴在那生锈的链条上,然后再轻轻地转动链条,慢慢的让这些没有侵蚀在每一根链条的间隙之中,我站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如此的小心谨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反正现在也无所事事,我索性蹲在了父亲的对面,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很想给父亲帮忙,可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是此刻父亲的目光里是一种很羡慕的样子,他就用这样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这一辆看上去很破旧的自行车,眼睛里更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第一,咱们家什么时候也能买一辆自行车呀?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太方便了,不管是去走亲戚,或者说是去县里啊,或者说是乡里买一些我们在当地得不到的东西,那可就方便太多了,有一辆这样的自行车实在是太好了。”
听到我的话,父亲不经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诧异,后父亲看着我微微的摇摇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对我说道。
“这样的大物件,在咱们村都是很稀罕的,咱们家如何能买得起呀?再说了,买一件这样的东西要200多块钱呀,咱们家即使不吃不喝,那一年也攒不下来的。你看着我们每天上工也能挣到一点的工分,可是你知道吗?一个工分才8分钱啊,累死累活,一天挣上十几个工分,也就是块儿8毛钱的事情,除了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要吃喝开销,还有要上学,要买药,各式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加起来,到最后哪能剩下钱啊?所以说也只是想想就行了,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这对于咱们家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失望的事情。当然,我的心里是很希望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的,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学会自行车,也是在你大姑的这辆自行车上学的,那也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这也就是我和你大伯是兄弟的关系,如果换做其他人,你大伯是万万舍不得的。虽然这辆自行车看上去有些陈旧了,可是在你大伯的心里,那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心中最在意的宝贝啊!一般情况下,他哪能舍得把这件东西借给别人,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父亲的话里透着一丝惊喜,但更多是深深的无奈。诚如父亲所说,我们一家人即使不吃不喝,到年底增加的工分,最后再折算下来,也就是几百块钱的问题,还超不过300块钱呢,可这几百块钱是我们一家人生活的希望啊,他怎么能舍得,拿着全家人的,吃喝拉撒这样的必须的支出,去买一件如此奢侈的物件呢?所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爹,这自行车以后咱们家肯定会有的,而且还要买一辆崭新的,起码要比大伯的这辆破自行车要好上好多倍,这个心愿是肯定要达成的,你就放心吧,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到时候哥哥就能好起来,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去挣工分,咱们家的生活不是就能起来了,到时候买自行车也就相对的简单多了吧。”
其实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纯粹是属于无话找话,我知道,尽管现在我的心里也已经埋下了为家庭分担责任的这种想法,可毕竟年龄不到,而且也不是我主要从事的事情。我现在是个学生,而且马上就面临毕业到县城去念中学的这个结果,这个时候有这些非分的想法。纯粹也是让父亲听上去有一种很好的感觉罢了,其实真正的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
听到我的话,父亲慈祥地看着我,手下依然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他慷慨地对我说道。
“是啊,小亮,等随后你哥哥好起来,咱们家的这半年来的忧愁算是彻底的去除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家肯定要比现在的生活强上一大截子,当然是我们都最为想念的事情了,哥,那也要等你哥哥好起来再说呀,现在这种说法,也只是宽慰的一种话,我也想把这一点变成现实,起码到时候你哥哥不用整天窝在家里,犹犹豫豫,让我们看上去心里很是不舒服,愿借你的吉言吧,一个月以后,希望你的哥哥真的能够健步如飞,还恢复到以前那种年轻的状态,这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家必须要实现的心愿。
从父亲的话里,我能够听得出来,直到此刻,父亲依然还有一丝丝的担忧。为什么呢?这很正常,虽然我已经16岁了,可我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啊,古人古话说得好,嘴上无毛,办法不牢啊。不管现在,我对应的是嘴唇上已经有了一层深深的绒毛,可毕竟还是一个半大孩子,所以说在父母亲的眼里依然还是不成熟的,还是正在成长中的一个学生,所以说父亲有这些忧虑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父亲虽然在村里以前道听途说,但是并没有真正的经历过。因此,这种担心也实为正常。所以我并没有一丝丝怪父亲的想法,毕竟父亲是过来人,他经历的过的事情可是太多了,我只是凭着一时的冲动和一时的好运,才导致了有这件事情的发生,具体实实在在的效果能到达了何种程度,我心里也没有底数,只是凭着感觉,凭着一腔热情,而且对胡海山有着深深的信任,所以我才卯足了劲的,使劲的相信胡海山确实是有这种能力,而且是真心想报答我的。
此刻厨房里已经叮叮当当地响起来,看来母亲已经在做早饭了,我们一家人一天的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
终于弄好了,父亲正在拍拍手站起来,并且小心翼翼的把自行车扶起来放好,满意的前前后后的看着,并且用脚在脚蹬上使劲的蹬了两脚,在链条的带动下,后边的车轮快速的旋转起来,并且发出了一阵嗤嗤的响声,看着那旋转的车轮,我臆想连连,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有一辆如此的自行车呢,哪怕就是旧一点也好,起码家里有了紧急事情的时候,就不用再去大伯家借了。
尽管大伯和父亲是最好的兄弟,而我从小也是大伯看着长大的,和我的感情又非同一般,这毕竟是去借人家的心头肉啊,还是有一些不太得劲,如果我们家也能有一辆,那该有多好啊。等我放学以后,或者是过星期天放假的时候,我也能学骑自行车了,现在我的身体足够高了,站起来几乎都赶得上父亲了。这都得益于我有一个好的吃相,无论是什么样的饭食,无论是冷的热的,我几乎是来者不拒,而且都能吃出一种很香甜的滋味。这就是当父母的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除了那个年代,农村的孩子几乎都是散养的,并没有现代人这样的娇贵,吃饭只要吃饱就行,不论好坏,更没有那些无所谓的讲究,我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大,所以说吃起来的时候几乎就收留不住了,因此在熟悉我的人里边,都知道我的饭量是很大的,所以说这才有了,和同龄人相比较之下,我比其他人都要壮实的原因。
父亲心满意足的蹲下去,两手捏住后边的轮胎使劲的捏了捏,然后嘴里嘟囔着。
“哎呀,你大伯这心头肉实在是保管的太有些娇贵了,平常自己舍不得骑,就连轮胎里的气儿也是扁扁的,明显的就是放的太久了的样子,或者说本身这轮胎就已经很陈旧了,已经没有以前的那样好使用的样子。所以一贯的放下来,自然而然的轮胎里的气就要消耗不少了。
然后父亲又快步的向南边的窑洞走去,我知道,父亲这是去拿打气筒了,只有加足气,父亲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我们家因为有平板车,所以家里还是有一只老式的打气筒的,就是那一种看上去粗粗笨笨,有一个长长的气管,就是那种橡胶带子连着的,而且那个打气筒很笨重,很老旧,而且看着不知道多少长的历史了,这只打气筒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在我们家里,些左邻右舍的时常好来借用,你说尽管很老旧,但着实为这一片的父老乡亲们解决了大问题。
“小亮小亮,你在外边干什么呢?…
此刻,从厨房里传出了哥哥的喊声。然后我悻悻地向厨房里走去。一走进厨房,我就看着哥哥依然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土炕上,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而且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一看见我走进来,哥哥欣喜的拍拍凉席,眨眨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睁我一睁眼就看见你出去啦,你和爹在外面说什么呢?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此刻哥哥是无话找话。而且大概率他也听到了我和父亲的对话,所以说哥哥还是明知故问。
我看着哥哥,故意逗弄道。
“明明你已经听见了我和爹说话的,你现在这么明知故问呢,难道你不知道爹在外面干什么吗?”
正在此刻,院子里传来了父亲拉动打气筒的那种扑哧扑哧的声音。
哥哥嘻嘻一笑,没脸没皮的对我说道。
“我大概率猜到了,爹在外边是不是大气呢?如果是的话那就是给自行车打气,而且我还猜得到,这是大伯的自行车,肯定一会儿吃完饭,爹要去骑上大伯的自行车,去乡里的供销社去买药锅吧,怎么样?我猜的对吧?”
我点点头,有些赌气的对他说道。
“
你既然知道了,还明知故问。但是有一点你没有猜对,爹并不是吃完饭才去,而且是现在就要去,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躺在炕上无所事事,什么事情随着心情去做就行了,多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要赶时时间呀,因为家里有太多的活在等着他呢,地里还有那么一大帮的人,爹不回来,没有他的参与,那怎么能行呢?毕竟不管怎么样说,他是队长啊,他要起到带头作用。所以别人干活,他去办私事,这在爹的当队长的生涯中,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你应该知道爹的脾气的。”
听到我的话,哥哥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什么?现在就要去,还没有吃饭呢,饿着肚子去啊,那怎么能行啊?从家里到乡里有好远一段路程呢,虽然骑上自行车,那也要走好大一会儿啊,肚子一来,爹怎么能吃得消呢?还能饿着肚子去,爹为什么不吃完饭再去啊?反正前后耽搁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啊!…
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烫面的母亲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