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接触天玄榜相关线索时，总会隐隐生出不安。那不是错觉，而是生灵本能对致命凶险的感知。
“你是说，所有留名者无一幸免？”楚阳沉声追问。
“也不是绝对。”连翘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凝重，“极少数人能侥幸熬过榜单更迭，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当世最顶尖的狠人。但他们看似活着，实则早已被抽走大半大道根基，余生修为再无半分精进可能，终生停滞不前，形同废人。更可怕的是，天玄榜的烙印会死死缠在命格之上，生生世世无法剥离，哪怕轮回转世，也会被持续纠缠，永世不得安宁！”
说到此处，她狠狠瞪了楚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急切：“我现在终于懂了，你之前说你牵扯上了天玄榜，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榜上留名了！你是不是疯了？！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夺命凶物，你居然主动凑上去？！”
楚阳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他的确在天玄榜初显异象时，被动留下了命格印记。彼时他身陷险境，别无选择，只能借天玄榜之力破局，如今想来，竟是无意间埋下了致命隐患。
“此事，除了你和你家老头子，还有多少人知晓？”楚阳问道。
“极少。”连翘笃定开口，“知晓真相的，要么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要么是手握上古秘辛的顶尖势力。寻常宗门、散修，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把天玄榜当成无上机缘争抢。而那些真正知情的势力，从来不会让自家核心弟子沾染半分，甚至会刻意避开所有与天玄榜相关的一切。”
说到这里，连翘忽然心头一动，猛地看向楚阳：“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天玄榜的事，才被人盯上的？你身边那些人突然失踪，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楚阳心底最深的疑虑。
此前青玄仙子与李唯一骤然消失，毫无征兆、不留痕迹，他起初猜测是临荒城大人物陨落引发的变故，或是青玄仙子自身身份暴露所致。可此刻结合天玄榜的恐怖秘辛来看，一切都有了更合理、更凶险的解释。
若天玄榜苏醒的献祭之力已然降临，那些暗中掌控榜单、觊觎修士本源的隐秘势力，必然会开始清扫榜上之人。
青玄仙子身份诡异，修为深不可测，极可能早已察觉天机异动，知晓了天玄榜的真相，所以才会骤然离去，要么是独自避祸，要么是暗中追查，甚至有可能，是为了不连累他而刻意远离。
思绪飞速流转，无数线索在楚阳脑海中交织串联，原本模糊的迷雾，渐渐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还有呢？”楚阳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天玄榜、天剑宫、千面道人，这三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连翘被他问得一怔，低头仔细思索许久，眉宇间满是纠结：“按理说应该毫无关联，天剑宫是正道顶尖宗门，守着上古剑道传承，向来清高孤傲；千面道人是独行诡道修士，常年游走在正邪边界，盗墓夺宝、行踪诡秘；天玄榜是天地异数，超脱世间宗门纷争。三者道途不同、立场迥异，本该毫无交集。”
话音一转，她又迟疑道：“但我依稀记得，老头子曾经随口提过一句，说天剑宫历代宫主，大多寿元短促、离奇陨落，看似是修炼走火入魔，实则另有隐情。现在仔细想来，会不会和天玄榜的献祭之力有关？”
楚阳心神一震。
天剑宫上任宫主墓穴被千面道人所盗，这是连翘方才告知他的情报。若天剑宫历代宫主的离奇陨落，皆与天玄榜有关，那千面道人盗墓的目的，恐怕就不是单纯的觊觎宝物那么简单。
他极有可能，是在寻找天剑宫历代宫主陨落的真相，寻找破解天玄榜命格束缚的关键！
而千面道人，正是连翘口中那位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底细的老头子。
层层线索缠绕叠加，局势变得愈发复杂凶险，却也让楚阳距离最终的真相越来越近。
“千面道人盗掘天剑宫墓穴，除了宝物，可还有其他传闻？比如带走了特殊功法、残破玉简、或是未知骸骨？”楚阳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连翘被他严肃的气氛感染，不敢再随意敷衍，认认真真回忆起自己听闻的所有线索：“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毕竟那是数十年前的旧案，当年我还年幼。只听说那一次盗墓，彻底激怒了天剑宫，全宫上下倾巢而出，追杀千面道人数十年，从未停歇。”
“而且很奇怪的一点，”连翘补充道，“天剑宫对外只宣称是失窃至宝，闭口不提墓穴中真正丢失的核心之物，甚至刻意封锁相关消息，严禁门下弟子议论。越是遮掩，越能说明当年被盗的东西，远比寻常至宝重要，甚至关乎天剑宫的根本秘辛。”
楚阳微微颔首，心底已有了大致推断。
天剑宫必然有人知晓天玄榜的秘密，甚至历代宫主，大概率都曾与天玄榜产生纠葛，最终沦为献祭的牺牲品。他们的墓穴之中，定然留存着破解献祭、或是记录真相的线索，而千面道人穷尽一生盗墓，专攻天剑宫古墓，目的便是寻觅这些残存的线索。
“对了！”连翘忽然想起一件要事，脸色骤变，猛地开口，“还有一件事！临荒城刚刚陨落的那位大人物，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阳眸光微凝：“不知，只听闻是寿元耗尽，坐化陨落。”
“寿元耗尽只是对外说辞，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连翘压低声音，神色无比凝重，“那位大人物，是前朝遗留的隐世老怪，修为早已超脱寻常修士桎梏，寿元悠长，根本不可能在近期陨落！他真正的死因，是体内本源被莫名抽干，道基彻底崩碎，是活活被‘吸死’的！”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楚阳脑海中轰然炸响。
被抽干本源，道基崩碎。
死状，与天玄榜献祭的后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