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起身开门，看着门口的女孩，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若雪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袋刚出炉的枣糕，肩膀上还沾着几滴外头飘落的雨丝。
此时，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正微微睁大，直勾勾地盯着屋里。
好死不死，苏建业刚才那句找个黄道吉日把俩孩子的事挑明了就这么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空气足足凝固了五秒钟。
苏泽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快的红温过程。
只见顾若雪的耳垂先是泛起一抹粉，接着那抹粉色迅速蔓延到整只耳朵，最后连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都红透了。
“林、林阿姨，你、你们……聊什么呢？”顾若雪声音有点抖。
“哟！若雪来啦！”林婉热情得像见到了儿媳妇的丈母娘一般，一把将人拉进来，“来得正好！你苏叔正说你们俩的——”
“妈！！”苏泽眼皮狂跳。
“我就是说说嘛！”
顾若雪抱着枣糕僵在玄关，连鞋都忘了换。
半晌，她别扭的别过脸，声音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谁要跟他结……那、那都是小时候大人喝醉了瞎说的，根本不算数。”
“那你脸红什么？”林婉笑眯眯地补刀。
“热的！”顾若雪疯狂扇风，死鸭子嘴硬，“今天外面、外面三十度呢！闷死我了！”
苏泽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倾盆，气象台刚发了降温黄色预警。
神特么三十度。
就这样顾若雪在苏父苏母一脸姨母笑的表情下陪着吃完了这顿饭后。
饭后，林婉像献宝一样，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本塑料封皮都快包浆的老相册。
“来来来，若雪，吃点水果，阿姨给你看点好东西，这都是你们俩小时候造的孽……不是，留的影。”
相册在茶几上摊开，简直是苏泽的公开处刑现场。
第一页，两个穿开裆裤的肉团子在红色大澡盆里扑腾。
第二页，顾若雪骑在苏泽背上作威作福，苏泽笑得像个缺心眼的傻狍子。
翻到第三页时，画面变成了一张压在玻璃纸下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是六岁的苏泽，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小黑西装，站在庄严肃穆的灵堂前。
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两眼发直，手里却小心的捧着一块奶油蛋糕。
而他身后是五岁的顾若雪，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眼睛哭得像两个核桃，一只手紧紧攥着苏泽的衣角，像是抓着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照片右下角写着一串日期。
客厅里原本叽叽喳喳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建业的酒醒了大半，林婉也默默收起了笑意。
苏泽盯着那块蛋糕，眉头微微皱起。
他记得那天，记得漫天的白花，记得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也记得有大人怕他饿着，强塞给他一块蛋糕。
可他唯独想不起来那块蛋糕最后被谁吃了，他又为什么会呆在那里。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接把那张老照片从相册卡槽里抽了出来。
动作快得苏泽都没反应过来。
“哎，若雪，那照片。”林婉愣住了。
顾若雪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拉链一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红透的耳尖依然出卖了她。
“阿姨，这照片放我那儿吧，比放相册里安全。”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家这老房子太潮了，相册都长毛了，照片放久了会发霉的。”
苏泽盯着她幽幽开口：“顾若雪，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现在在干嘛？”
顾若雪正在穿外套的手微微一顿。
“……啊，哈哈，没事没事。”她头也不回心虚的说道，“天色不不早了，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直接夺门而出，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把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
晚上，苏泽坐在书桌前改方案，改着改着，鬼使神差地又把那本旧相册拿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往后翻着，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透明的塑封膜。
他记得很清楚，这里原来夹着一张照片，画面是他们两个小孩并肩坐在老屋的台阶上分西瓜。
但现在照片不见了。
苏泽捏了捏眉心，联想到某种可能，一想到某个变态在某个深夜把有他俩合照的照片偷走的画面……
与此同时，门外客厅，老两口在守着电视机前窃窃私语。
“老苏，我还是觉得若雪这丫头跟咱们家那是天注定的缘分，你看今天她那害羞的小模样……”林婉还在嗑CP。
苏建业叹了口气，酒劲显然还没完全过去：“缘分是缘分，但这臭小子从小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得让他自己选，你看看他最近这半年，和魔怔了一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婉沉默了两秒，忽然幽幽地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那你说……万一外面还有好姑娘，这混小子他哪个都不想撒手呢？”
“那就都别撒手！”苏建业豪气的一挥手“大不了，咱家吃饭的时候多添几双筷子！我苏建业的儿子养得起！”
“老不正经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啪！
站在卧室门后的苏泽：“……”
亲爹啊，你真是我亲爹。
你这是嫌你儿子死得不够快是吧？多添几双筷子？给顾若雪多添几把刀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