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泽正对着白板推演竞标方案的技术架构,工位上的手机响了。
伸头一看却不是他的手机,原来是安暖这家伙把手机搁桌上充电,结果出门忘了拿,赵雷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泽哥,安暖的手机。”
“接一下,开免提,别等人家有什么急事。”
赵雷按下接听键。
“喂,姐姐?”
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从免提里蹦了出来。
“我可不是你姐。”苏泽一下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咦!你是谁呀?”
“小家伙,这才多久你就忘了我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音量陡然拔高八度:“姐夫!!!”
“卧槽!”赵雷吓得直接把鼠标扔了出去。
“姐夫!我姐姐说她今天不回来了,她在你那儿吗?”
“刚出去买东西去了,她忘了拿手机。”
“姐夫,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呀?我奶奶说要看看你。”
“你奶奶?”
“对呀。”安囡囡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小秘密的兴奋感兴奋道,“她说想看看把姐姐迷得七荤八素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还说要看看你是不是面带福相、印堂发亮、是有子孙缘的……”
“囡囡!”
电话被一只手直接拿了起来。
安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额头上一层薄汗,脸红得像刚跑完800米。
“苏泽,你别听她瞎说!她还小!她今年才十四,说话没大没小的!”
“她上次可是一套一套的。”
“那不一样!”安暖把手机死死捂在胸口上,“她平时看小说看魔怔了,我不管,反正你别听!”
看着拿着手机落荒而逃的安暖和旁边一脸吃瓜的赵雷,苏泽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低头干活。
……
下午,下课后的两个人不顾赵雷哀怨和顾若雪幽怨的眼神回到了孵化基地。
安暖正帮苏泽整理文件,苏泽忽然开口询问道:“安暖。”
“嗯?”
“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安暖整理文件的手没停。
“就是开店的呀。”她头也不抬,“店多人少忙不过来,我从小就得自己在自己店里打工赚零花钱,洗碗、摆盘子、收银,什么都干过。”
“就这些?”
“就这些呀。”她抬起头冲他笑,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怎么,我的打工生涯很有传奇色彩吗?”
苏泽无语的看着她。
御龙湾的独栋别墅,市中心的整层写字楼。
三十七家门店,连他也查不到的股权结构,这他妈是普通开店的?
可他没有拆穿她,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所以你攒钱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嗯呐。”安暖眼睛亮亮的,语气认真的说道,“一块钱也是钱呀,一块钱可以坐一趟公交车,可以买两个馒头,还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还可以攒着,做想做的事。”
苏泽握着鼠标的手莫名地停了一下。
同一时间,安家。
二楼书房内,安囡囡兴奋的和一名老太太说着什么。
“嘿嘿,姐夫声音好好听哦,低低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霸总音!”
屋里,老太太盘着紫檀佛珠,眼神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孙女。
“……闭嘴。”
安囡囡吐了吐舌头。
她跟奶奶十几年,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奶奶说“闭嘴”,跟爸爸说“闭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香姨端着茶进来,把杯子放在手边,低声补了一句。
“老太太,那位小师傅好像在做游戏生意,听说做得还挺大。”
老太太盘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游戏。”她微眯的眼底透出一点精光,“多大算大?”
“网上说,”香姨斟酌着,“一个游戏,一天能收一百万。”
屋里静了三秒。
“倒是个能挣钱的。”她慢悠悠地说,“比她爷爷当年强。”
香姨抿着嘴笑:“但是老爷子眼光好呀。”
“哼,那是他运气好碰到了我。”老太太哼了一声,佛珠转得更快了些,“行了,去忙吧,把那小子的事整理清楚给我。”
安囡囡在一边听得两眼放光,一个转身溜回自己房间给亲爱的姐姐打小报告去了。
房间里的老太太无奈的看着这个被她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家伙,无奈的摇了摇头,香姨在一边眉眼弯弯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另一边,再次溜回家的苏泽正无奈地看着眼前喝醉酒的苏父,苏建业同志面前立着个二两的玻璃杯,此刻正喝出了一股指点江山的气势。
林婉在旁边剥蒜,边剥边翻白眼:“少喝点吧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一直拉着人家喝酒干嘛。”
“我高兴!”苏建业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我儿子马上要跟顾家签项目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苏泽夹了块红烧肉,凉凉地泼冷水:“爸,八字还没一撇呢,别提前开半场香槟,还有别的公司也在和我接谈。”
“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儿子出息了!”苏建业三杯下肚,舌头都开始发飘了,“想当年,你顾叔走的那年,我就说过……咱两家的缘分还没完!”
林婉剥蒜的手猛地一顿。
“哟,老头子想起来了?”
“咋能忘呢!”苏建业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可记得清楚当年我和顾老哥当场就把事情定下了!咱儿子和若雪那是正儿八经喝过定亲酒的娃娃亲!”
“噗——咳咳咳!”
苏泽一口紫菜蛋花汤直接喷回了碗里,呛得不停咳嗽。
“爸,你喝的是牛栏山还是白兰地?这还没到晚上呢就开始做梦了?!”
“真的!”苏建业梗着脖子一指老婆,“你妈作证!”
两双眼睛齐刷刷扫向林婉。
林婉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真的,若雪那丫头从小就黏你,你也很喜欢追着人家跑,咱也不知道你最近这半年是怎么了,小年轻哪有过不去的坎,至于这么生分嘛?”
她继续掰起手指头:“当年你顾叔叔可是出了一套压箱底的金饰,你爸出了一条红塔山,你奶奶还连夜蒸了两笼喜馍馍,这不是定亲是什么?”
苏泽彻底石化在椅子上。
“不是……一条红塔山加两笼馒头,就把你亲儿子卖了?!”
“那年你才六岁,不值钱。”林婉理直气壮,“六岁欠的债,现在十六……不对,现在快二十了,该肉偿了吧?”
“我特么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答应过!那两笼喜馍馍还是你亲自抱回家的!回家就撒欢说雪雪是你老婆!”
“我抱回家是因为我饿!!”
“你放屁!”
苏建业看着不知好歹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若雪多好啊,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是满眼都是你……”
苏泽痛苦地捂住脸。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