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看到消息，迟疑了一瞬，正在想该回复些什么。
对面又发来一条。
【号码是我自己找来的，哥哥不知道。】
【你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回。】
宋尔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低头打字。
【明天中午十二点，星途楼下的咖啡厅，半个小时。】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便回了过来。
【好，我会准时到。】
宋尔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见到别人。】
这次隔了十几秒。
【只有我和司机，谢谢姐姐。】
宋尔尔看着最后两个字，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叫我名字。】
对面安静了片刻，然后回复。
【好，宋小姐。】
第二天早上九点，宋尔尔准时出现在星途。
闻岚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两份经纪团队资料。
一份是乔宁，主要负责影视项目，手里带着两名演员，履历不算光鲜，但接下来的角色都不差。
另一份是徐蔓，擅长商务、综艺和品牌合作，手里的艺人曝光度更高。
两个人都到了会议室。
徐蔓先开口：“你现在有恋综热度，不利用太浪费。公司手里有几个常驻综艺，也有两档飞行嘉宾的邀约。只要接得好，曝光可以维持半年。”
宋尔尔问：“拍戏时间呢？”
“可以协调。”
“怎么协调？”
“剧组有戏就请假，没戏就录节目。”
宋尔尔点点头，没有评价。
乔宁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只看了她两次，轮到她时，她将一本厚厚的资料放到宋尔尔面前。
“《无声证词》下周围读，半个月后进组。”
“角色涉及基础医学内容，公司已经约了社区医院，明后两天你去跟诊。”
宋尔尔翻了两页：“还有呢？”
“没有综艺。”乔宁回答得很直接，“至少这部戏结束以前没有。”
徐蔓看了她一眼：“演员也需要曝光。”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曝光。”
乔宁道：“观众知道宋尔尔，不代表观众相信她会演戏。”
会议室安静下来。
宋尔尔抬头：“乔老师说话一直这么直接？”
乔宁道：“嫌难听可以选别人。”
“倒也没有。”宋尔尔合上资料，“至少省时间。”
闻岚问：“决定了？”
“乔宁。”
徐蔓也没意外，只是笑了一下：“以后想接商务，可以找我。”
“谢谢徐老师。”
徐蔓离开后，乔宁仍旧坐在原位，她看了宋尔尔几秒。
“我不喜欢艺人拿私人关系换资源。”
宋尔尔神色没变：“巧了，我也不喜欢。”
“公司里已经有人猜你昨晚为什么能拿到角色。”
“因为我试镜过了。”
“他们不一定信。”
“那是他们的事。”
乔宁点头：“行。”
她拿出手机，当场建立了工作群，群里除了两人，还有助理和宣传。
“以后工作都在群里说，凌晨十二点以后不是急事不要找我。”
宋尔尔问：“什么算急事？”
“进医院、进派出所、被拍到违法。”
“拿到角色算吗？”
“不算。”
“恋情曝光呢？”
乔宁抬眼看她：“你有？”
宋尔尔面不改色：“举例。”
“最好只是举例。”乔宁收起资料，“中午一点回来开剧本会，别迟到。”
宋尔尔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中午可以休息？公司楼下可以活动吧？”
乔宁看她：“有事？”
“喝杯咖啡。”
“你最好真是喝咖啡。”
宋尔尔笑了一下：“乔老师对新人挺关心。”
“我只是怕第一天接手，下午就去捞人。”
十二点，宋尔尔准时到了楼下咖啡厅，她挑了一个靠里的位置，背对大门，刚坐下没多久，楚昭月便来了。
她穿着浅色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宽松外套，身后跟着一名司机。
楚昭月看见宋尔尔，脚步明显快了一点，司机想跟进去，被她拦下。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司机有些为难：“小姐，楚总交代过——”
“他不知道我来这里。”
楚昭月声音不大，却难得坚持：“就在这里，不会有事。”
司机只能点头，退到门外。
楚昭月走到桌前，先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宋尔尔抬眼：“坐吧。”
楚昭月坐下后，服务员过来询问：“请问喝点什么？”
她认真看了一遍菜单：“有温牛奶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有的。”
“那要一杯温牛奶，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宋尔尔看向她：“来咖啡厅喝牛奶？”
“医生不让我喝咖啡。”楚昭月解释。
“医院楼下那家咖啡厅还有粥，这里已经很正常了。”
宋尔尔没忍住笑了一下，楚昭月也跟着笑，紧张的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我以为你不会见我。”
“我也这么以为。”
楚昭月低下头：“那你为什么答应了？”
“想听听你准备说什么。”宋尔尔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七分钟。”
楚昭月立刻坐直了一些：“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温牛奶很快送了上来，她握着杯子，没有马上喝。
“哥哥去找过你，对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只说找到了合适的人，没有说是谁。”楚昭月轻声道，“后来妈妈和他吵架，我才听到你的名字。”
宋尔尔没有意外：“所以你来劝我？”
“不是。”楚昭月摇头，“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你可以拒绝。”
宋尔尔看着她：“我已经拒绝了。”
楚昭月的手指轻轻收紧：“我知道。”
“你不难过？”
“难过。”她回答得很诚实，“我想活着。”
“医生每次说指标不好，我都会害怕。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眼睛有些红。
“可是我害怕，不代表你就应该救我。”
宋尔尔没有说话。
楚昭月看着杯子：“哥哥说你和我匹配度很高，只要你答应，我就有很大机会，可那是你的身体，他们不能因为想救我，就替你决定。”
宋尔尔问：“你真的这么想？”
楚昭月点头：“我看起来很好骗，但我不是完全不懂。”
宋尔尔靠回椅背：“谁说你好骗？”
“哥哥说我不需要管这些事，妈妈也说我只要养病就好。”
楚昭月小声道：“他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才更害怕。”
“那你今天怎么出来的？”
“我说想去附近的书店。”
“司机信了？”
“他可能没信。”楚昭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但他不敢把我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