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将车停在单元楼下，楼道外的路灯坏了一盏，旁边停着几辆电动车。
宋尔尔解开安全带：“到了。”
陆执看了一眼楼上：“几层？”
“四楼。”
“没有电梯吗？”
“老小区。”宋尔尔推门下车，“陆老师走得动吗？”
“试试。”
陆执下车，将她的箱子从后备厢拿出来。
宋尔尔伸手：“送到这里就行。”
“我送你上去。”陆执拉着箱子往楼道走。
宋尔尔跟在后面：“你今天是不是拉行李拉上瘾了？”
陆执诚实回答：“有一点。”
楼道里的感应灯反应很慢，宋尔尔跺了一下脚，灯才亮起来。
走到四楼，她掏出钥匙开门，陆执将箱子放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宋尔尔换好鞋，转过头：“怎么了？”
“就送到门口？”
“不然呢？”
陆执看着她：“不请我坐坐？”
宋尔尔靠在门边：“现在快十二点。”
“所以？”
“正常人这个时间应该回家。”
“我不是正常人。”
宋尔尔轻笑：“喝杯茶再走。”
陆执拉着行李进门，屋子不大，是很普通的两居室。
家具都有些年头，却收拾得整齐。客厅的沙发上盖着一块浅色布，茶几旁边还放着一个旧针线筐。
因为很久没有回来，空气里带着一点关久了的闷味。
宋尔尔先去打开窗户：“节目开始以后就没回来过，有点灰。”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走到客厅靠墙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不大的木柜，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和宋尔尔很像，只是笑起来比她柔和许多。
宋尔尔拿布擦掉相框上的灰，动作很慢。
陆执站在后面，没有出声。
她擦完相框，又将旁边的小香炉清理干净，从抽屉里取出香。
“妈，我回来了。”
宋尔尔点燃香，插进香炉里。
“节目结束啦，我也签了新公司，刚拿到一个角色，我可以养活自己了。”
她停顿片刻。
“以后应该会比之前忙，你以前总说我闲不下来，现在算你说对了。”
她没有说节目里的那些事，也没有提楚家，只挑了能说的讲了几句。
香燃起一缕很淡的烟。
陆执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照片上，片刻后，他主动从抽屉里取出三支香。
宋尔尔看向他：“你做什么？”
“打个招呼。”
他站在照片前，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姨，我是陆执，以后尔尔由我来照顾。”
宋尔尔神色微顿。
陆执将香插进香炉：“我会尊重她，也会护着她，我不会替她做决定，她不愿意的事，我也不逼她。”
宋尔尔原本还有些发酸的眼睛，被最后一句弄得清醒不少。
“你是不是在我妈面前顺便立规矩？”
陆执道：“提前说明。”
“话说得这么满，不怕以后做不到？”
“怕。”
“那还说？”
“怕她不放心。”
宋尔尔看向照片里的母亲：“我妈最不放心的就是男人。”
“那我以后常来。”陆执神色认真，“先让阿姨记住我。”
宋尔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她收起擦灰的布，转身去厨房倒水。
陆执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没有到处看，只在客厅里坐下。
宋尔尔端了两杯温水出来：“家里只有这个。”
“挺好。”她坐在另一边，“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没有提前想。”
“陆家少爷第一次来这种老小区，没点感受？”
陆执环顾一圈：“楼道灯不太好。”
“就这个？”
“沙发有点矮。”
宋尔尔瞥他一眼：“嫌弃可以走。”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我也陈述一下。”她指着门，“出口在那里。”
陆执喝了一口水：“刚坐下就赶我，不太合适。”
宋尔尔忍不住笑了。
陆执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那间是阿姨以前住的？”
“嗯。”
宋尔尔靠在沙发上：“这里原来是租的，我妈走以后，房东准备卖，我就买下来了。”
“那时候刚拍完第一部有点戏份的剧，钱全花在这里，还欠了一部分。后来还清了，也没舍得换。”
陆执只问：“你平时一个人住？”
“是。”
“那以后呢？”
宋尔尔侧头：“什么意思？”
“签约以后，公司可能会安排住处。”
“等闻岚说了再看吧。”
“这里离星途太远。”
“你刚才答应不干涉公司安排。”
“这是通勤建议。”
“建议驳回。”
陆执没有再争，他将杯子放回茶几：“那我以后送你。”
“你很闲？”
“我可以顺路。”
“你连我家地址都刚知道。”
“以后就顺了。”
宋尔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没道理，却又懒得反驳。
两人坐了一会儿，窗外传来电动车经过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下来。
宋尔尔低头转着水杯：“陆执。”
“嗯？”
“你今天在星途等我，是因为觉得我会拿不到吗？”
“不是。”
“那为什么等？”
“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消息不能说吗？”
“可以。”陆执看着她，“但我想见你。”
宋尔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才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现在见到了。”
“嗯。”
“还见了家长。”
“流程很完整。”
“谁和你走流程？”
陆执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刚才说只能坐一会儿。”
“现在已经超过了。”
“所以我该走了？”
宋尔尔没有抽回手：“你明早没事？”
“有。”
“那还不走？”
“等你赶第二次。”
宋尔尔抬脚碰了他一下：“走。”
陆执终于起身穿上外套，宋尔尔送他到门口。
他伸手，轻轻将她抱进怀里，没有抱太久，宋尔尔却在他要松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执低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松开手，“就是觉得今天挺长。”
“累了？”
“有一点。”
“早点休息。”
陆执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明天见。”
宋尔尔点头：“明天见。”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的香还没有燃尽，宋尔尔回到照片前，将窗户关小了一些。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是昭月。】
【我知道哥哥已经找过你。】
【你不用答应任何事，我只是想单独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