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被她这句话说得顿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些。”
“我也不是经常这样。”
“看得出来。”
楚昭月重新低下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也没有。”
“真的?”
“你没做过什么值得我讨厌的事。”
宋尔尔看着她:“楚家人怎么对我,和你是不是生病没有关系。”
楚昭月眼圈更红了:“可他们都是为了我。”
“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也不能变成我的责任。”
宋尔尔语气很平静:“我今天见你,不代表我会改变决定,我不会救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楚昭月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过了几秒才点头。
“好。”
宋尔尔看着她:“你可以生气。”
“我没有生气。”
“也可以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楚昭月抬起头:“你救我,也对身体有损伤,我不能因为自己怕死,就希望你替我承担。”
她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有一点失望,不是对你,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运气不太好。”
宋尔尔移开视线,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原本准备好的冷话,忽然没有必要说了。
她问:“还在找其他人?”
“嗯。”
“哥哥联系了很多地方。”
“那就继续找。”
楚昭月点头。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宋尔尔面前。
宋尔尔没有接:“什么?”
“小时候家里拍的照片。”
楚昭月解释:“有几张里面有你,我没有告诉哥哥,自己偷偷拿出来的。”
宋尔尔打开盒子,里面只有四五张旧照片。
第一张是楚家的花园。
楚昭月坐在秋千上,身边围着几名大人。画面的最边缘,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镜头没有对准她,她甚至只是被拍进去了一半。
宋尔尔翻了两张,便将盒子合上:“为什么给我?”
“我觉得你可能没有。”
“我确实没有。”
“那你留着吧。”楚昭月观察着她的神色,“你不喜欢也可以扔掉。”
宋尔尔将盒子放进包里:“我没说不要。”
楚昭月眼睛弯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时间,主动站起身:“半个小时到了。”
宋尔尔也跟着起身:“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司机就在门口。”
两人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楚昭月抬手挡了一下。
司机正准备过来,路边的一辆车却突然按响喇叭,楚昭月被声音惊到,脚下踩空,身体向旁边晃了一下。
宋尔尔伸手扶住她:“站稳。”
“我没事。”
楚昭月刚说完,脸色却一下白了,她闭了闭眼,像是想缓一缓,鼻下忽然落下一滴血。
司机脸色瞬间变了:“小姐!”
楚昭月抬手碰了一下,看见指尖上的血,也有些慌。
司机连忙去拿车上的医疗包,偏偏车辆停在临时通道,后面已经有人催促,保安也走过来要求立即移车。
场面顿时乱了。
宋尔尔扶着楚昭月坐到门口的长椅上:“低头,别仰。”
“我真的没事。”
“你这句话现在没有说服力。”
司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急得满头是汗:“医生让我马上送您回去,但车被堵住了。”
宋尔尔拿出手机,正准备叫车,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用我的车。”
他穿着深色西装,眉眼与陆执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温和。走近后没有立刻询问身份,而是先看了眼楚昭月的脸色。
“让她坐好,身体稍微前倾,别仰头。”
他的语气沉稳,司机下意识照做。
男人蹲下身,简单查看楚昭月的情况,又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最近是不是有贫血、低血压?”
楚昭月点了下头:“在治疗血液方面的病,需要尽快回医院检查。”
他起身看向司机:“你们的车还要多久能开出来?”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通道,急得额头冒汗:“现在说不好。”
男人将名片递过去:“用我的车。”
名片上的名字很简单。
陆衡,盛安医疗董事长。
宋尔尔对盛安医疗有些印象,陆家旗下的医疗企业,负责为多家医院提供医疗器械和相关设备,陆衡本人也有行医背景。
她抬眼看他:“陆家的人?”
陆衡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认出了她,却没有主动攀关系。
“是,我现在正好要去医院谈一批设备,可以顺路送她过去。”
宋尔尔没有立刻答应。
陆衡看出她的顾虑,将手机递给司机:“你可以先联系医院,确认我的身份,不放心的话,你们两个人都跟车。”
司机看着名片上的盛安医疗标识,态度明显松动了一些。
楚昭月轻轻拉了下宋尔尔的袖口:“你下午还有工作,我自己去就行。”
宋尔尔看着她苍白的脸。
陆衡在旁边道:“她目前意识清醒,鼻血也止住了,但最好尽快做检查。”
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夸大病情。
宋尔尔这才看向司机:“你陪她去,到了医院给我消息。”
司机连忙点头。
陆衡转身拉开后座车门:“慢一点。”
楚昭月扶着车门站起来,身体仍有些发软。
陆衡没有贸然碰她,只伸出手臂让她借力。
她坐稳后,抬头道:“谢谢陆医生。”
陆衡笑了一下:“还知道我是医生?”
楚昭月看了眼名片:“上面写了医学博士。”
“观察得挺仔细。”
宋尔尔站在车外,看着陆衡:“你不是要去谈设备?”
“谈判可以晚几分钟,病人不能一直站在路边。”
陆衡绕到另一侧上车,车辆开走前,楚昭月降下车窗:“我检查完告诉你。”
宋尔尔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没兴趣知道。”
楚昭月轻笑,没有再说话。
陆衡的车已经驶向医院,楚昭月靠在后座,鼻血已经止住,脸色仍然不太好。
陆衡坐在她旁边,递过去一瓶温水:“少喝一点。”
楚昭月接过来:“谢谢陆先生。”
“叫名字就好。”
“陆衡?”
“嗯。”
楚昭月认真念了一遍:“你和陆执是什么关系?”
“堂兄弟。”
“难怪有一点像。”
陆衡笑道:“只有一点?”
“他看起来比较凶。”
楚昭月说完,又觉得背后评价别人不太好。
“也不是凶,就是不太爱说话。”
“你认识他?”
“看节目的时候,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