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而已。”
“我说的不是项目。”方妤却没继续逗他,“算了。”
“什么意思?”
“不想浪费时间。”她把另一份名单推过去,“现在确定站你的,五个,偏你的,还有两个。”
“陆执那边呢?”
“四个。”
“还有老爷子?”
“他自己不算普通一票。”
方妤点了点桌面:“所以你现在最缺的不是项目,是把那两个摇摆的彻底拉过来。”
陆衡翻开名单,其中一个姓孙,另外一个姓陈,两个人都跟陆家很多年。
不属于任何一房,只认利益。
“孙董下周女儿订婚。”方妤忽然开口。
陆衡抬眼:“你想干什么?”
“送礼。”
“这么直接?”
“人情而已。”
“那陈董呢?”
“他最看重的是新能源那块。”方妤笑了一下,“我爸刚好有个资源。”
陆衡看着她:“你这是准备把方家全部压上来?”
“也没有,下注以后,总不能只坐着看。”方妤说得理所当然。
陆衡忽然笑了:“你越来越像个合格女朋友。”
“少来。”
“夸你。”
“我不需要。”
两个人还在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助理进来:“陆总,董事长让您过去。”
陆衡眉头一挑:“现在?”
“嗯。”
“知道了。”他站起来。
方妤也拿包:“我先走。”
“晚上见?”
“有饭局。”
“跟谁?”
方妤回头:“你在查岗?”
陆衡笑:“正常问。”
“方家的。”
“哦。”
“放心,没有别的男人。”
“我没担心。”
门关上,陆衡脸上的笑很快淡下来,老爷子这个时候找他,不会有好事。
董事长办公室里,只有陆老爷子一个人。
陆衡进去的时候,陆老爷子正在看方家刚刚送来的合作书。
“爷爷。”
“坐。”
陆衡坐下。
陆老爷子没有抬头:“方家今天送来的?你知道?”
“知道。”
“条件也是你谈的?”
“方妤谈得多一点。”
陆老爷子抬头:“你现在倒是不避讳。”
陆衡笑:“正常合作,没什么好避讳。”
“正常合作?”陆老爷子把文件推过去,“第一期四十多亿,你跟我说正常合作?”
“对陆氏来说不算特别大。”
“那对盛安呢?”
陆衡没说话。
陆老爷子盯着他:“你是不是已经跟方家谈好,只要你拿到陆氏,后面所有医疗项目都向方家开放?”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们谈了什么?”
陆衡笑了:“爷爷,这是我跟女朋友之间的事。”
“少跟我来这一套。”陆老爷子脸色一沉,“你把方家往陆氏里拉,究竟想做什么?”
陆衡也不再笑:“发展项目。”
“我再问一次。”陆老爷子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祖孙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过了几秒,陆衡终于道:“我想让陆氏以后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
陆老爷子脸色冷了:“一个人?”
“您。”
空气彻底凝住。
陆衡很平静:“爷爷,这么多年集团所有大项目,最后都得经过您。”
“董事会明明已经表决过,您一句风险太高,就可以暂停。”
“谁进核心岗位,哪一房拿什么项目,也都是您最后决定。”
“所以呢?”
“这种方式以前有用。”陆衡看着他,“现在不合适了。”
陆老爷子冷笑:“终于说实话了。”
“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是想改制度,你是想把我踢开。”
陆衡没否认:“如果制度必须靠踢开一个人才能改,那也没办法。”
陆老爷子看了他很久,忽然问:“老二知道吗?”
“您问他。”
“他最近是不是也在拉人?”
“应该吧。”
“应该?”
陆衡笑:“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你倒是谦虚。”陆老爷子把文件扔到桌上,“出去吧。”
“爷爷。”
“还有事?”
陆衡站起来:“下周我会再提交一次权限调整。”
陆老爷子抬眼:“你在通知我?”
“提前说一声。”
“如果还是不过呢?”
“那就提临时董事会,讨论董事长继续任职是否符合集团现阶段治理需求。”
一句话,终于把最后那层纸撕了。
陆老爷子手背青筋都浮出来。
陆衡却只是点了点头:“您好好休息。”转身出去。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声音。
几分钟后,桌上的杯子砸到地上,外面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陆衡却脚步没停。
走进电梯,助理才小心问:“陆总?”
“让法务准备。”
“哪方面?”
“临时董事会。”
助理脸色微变:“这么快?”
“越拖,对陆执越有利。”
“明白。”
当天晚上,陆执就收到了消息。
陈特助把会议申请放到他面前:“陆衡正式提交了。”
陆执扫了一眼:“下周五?议题呢?”
“集团治理架构调整,以及董事长权限重审。”
陆承川也在办公室,听到这里直接坐直:“他真要把爷爷拉下来?”
陈特助没说话。
陆执看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下。
陆承川忍不住:“二哥,现在怎么办?”
“开会。”
“我知道要开会。”陆承川皱眉,“我是问票。”
“在算。”
“有多少?”
“现在能确定的。”陆执报了一个数字。
陆承川脸色瞬间不好看:“比大哥少?”
“嗯。”
“少多少?”
“两个。”
陆承川沉默,两个听起来不多,真正投票的时候,却足够决定结果。
“爷爷自己呢?”
“他能影响一部分,但现在陆衡打的旗号就是削他权。”
陆执靠在椅背上:“这时候谁如果因为爷爷开口改变立场,反而更容易被陆衡拿来做文章。”
陆承川烦得抓了下头发:“那怎么办?”
陆执看他:“你不是说你有个会?”
“什么时候了你还赶我?”
“你坐这也没用。”
“我至少能提供情绪价值。”
“那你安静一点。”
陆承川:“……”
陈特助差点没忍住笑。
陆执重新拿起桌上的审计报告,这几天盛安那边确实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关联供应商,重复报价,几个项目流程不规范,可没有一件能真正把陆衡按死。
陆承川也看见了:“这些不能用?”
“能。”
“那为什么不拿出来?”
“拿出来只能证明盛安管理有问题。”陆执翻到最后一页,“证明不了陆衡本人有问题。”
“那也能影响董事。”
“会。”
“所以?”
“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