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出现的绿色光芒所带来的能量不止于此……
就在茉莉花纹的力量持续散发、净化着辰秋逸伤口处残留的邪气,并不可避免地向周围空间扩散时,那紧紧缠绕、似乎无穷无尽的暗红发丝,其收紧的力度,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减弱!
虽然减弱幅度很小,却足以让濒临窒息的两人获得一丝宝贵的喘息空间!
辰秋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艰难地移动视线,望向发丝的源头——那个依旧在无意识起舞、操控着这一切的墨汐汐。
他凝神细看,似乎在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因茉莉花纹纯净创生之力拂过而产生的迷茫与挣扎!
她额间那朵妖异的血薇花印记,光芒也似乎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离儿……”辰秋逸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发现转机的急迫,“你的力量……似乎干扰到了她……她或许,还未完全丧失自我意识!”
辰秋离此刻也注意到了墨汐汐的细微变化,以及缠绕力度那确实的减弱。
希望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的眼眸!
他强忍着不适,立刻集中全部心神,不顾自身消耗,将额间茉莉花纹的创生之力催发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温暖纯净的金色光晕更加明亮,如同一个小太阳,在两人紧贴处持续散发,不仅加速修复辰秋逸的伤势,更持续地、柔和地冲击着周围的血薇邪力。
同时,他猛地抬头,用尽力气,朝着另一边仍被发丝紧紧缠绕、悬在半空奋力挣扎的辰逸高声喊道:
“逸哥——!!看墨汐汐!她的力量受到了干扰!你的呼唤……你的银刀……或许现在能触动她残存的神智!快!试着唤回她!那是你妹妹辰汐,不是墨汐汐!”
辰秋离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而急切地传入辰逸耳中。
辰逸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墨汐汐。
果然,在那张空洞麻木的脸上,在那双死寂的眼眸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属于他妹妹辰汐的、微弱的痛苦与迷茫!而缠绕他的发丝,力量也出现了不稳定!
希望,如同绝境中的绳索,骤然垂落!
辰逸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杀戮的寒光,而是属于兄长的、痛彻心扉却又无比坚定的呼唤之光。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挣脱,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力量与情感灌注于声音之中,朝着那起舞的少女,嘶声呐喊:
“汐儿——!辰汐!看着我!我是哥哥!辰逸!”
“醒过来!别被那邪花控制!
你是辰汐!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血泪,带着过往无数温暖的记忆碎片,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绝,如同破晓的钟声,狠狠撞向墨汐汐被血薇邪术层层封锁的心魂!
而他手中的银刀,蓝宝石光芒也随之大盛,净化之力隐隐与辰秋离的创生之光产生共鸣,共同对抗着那妖异的血薇邪力!
辰逸那饱含血泪与过往温情的嘶声呼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终于在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墨汐汐翩然起舞的身形猛然一滞!
她剧烈地晃动着头颅,长发随着动作狂乱飞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属于“人”的挣扎表情——痛苦、迷茫、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寻找一丝熟悉的微光。
她双手抱住头,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小兽般的呜咽,显然辰逸的声音触动了她被邪术深埋的某些东西,却又被血薇印记的力量死死压制,找不到出口,反而让她愈发焦躁狂暴,周身紊乱的邪气有再次暴走的趋势。
辰逸见状,心如刀绞,他知道强行刺激可能适得其反。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一件几乎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东西。
那是妹妹很小的时候,每当夜晚惊醒或生病不适,只有他哼唱那首母亲留下的、曲调简单却异常温柔的摇篮曲,她才能安然入睡。那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之间,最原始、最温暖的链接。
辰逸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柔软与哀伤。
他不再呐喊,而是用一种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哼唱起那首早已刻入骨髓的古老歌谣。
曲调简单往复,没有歌词,只有舒缓的韵律,如同月下宁静的溪流,如同幼时轻摇的怀抱。
这声音与他平日冷硬的将军形象截然不同,却蕴含着穿透一切阴霾与邪障的力量。
奇迹,悄然发生。
暴戾狂躁的墨汐汐,在这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旋律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骤然安静下来。
她抱着头的手缓缓松开,空洞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努力想看向声音的来源。
额间那朵妖异的血薇花印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仿佛冰雪遇到暖阳。
那漫天狂舞、力大无穷的暗红发丝,也随着旋律的流淌,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收回。
它们松开了对辰逸、辰秋逸和辰秋离的死亡缠绕,重新变回柔顺的乌发,垂落在少女纤弱的肩头。
辰逸被松脱,踉跄落地,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向妹妹。
辰秋逸和辰秋离也终于挣脱束缚,相拥着落地,急促喘息,惊魂未定,却都紧紧盯着场中变化。
然而,高踞龙首的墨染,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培育的“最强兵器”,竟然被一首可笑的摇篮曲唤醒了残存意识,开始脱离掌控!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决不能让辰汐彻底清醒!否则,前功尽弃!
墨染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算计。
他心下一横,双手急速结印,一个更加邪异、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印记在他掌心凝聚——那是直接引爆被种下血薇邪种者生命与魂魄本源的禁术!
他要让墨汐汐在彻底清醒前,自爆!
用她最后的价值,重创乃至毁灭辰秋逸等人!
“既然不听话,那便……彻底消失吧!”墨染狞笑,指尖血光吞吐,就要将印记打入墨汐汐体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悲剧无法避免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一柄冰冷的长剑,毫无征兆地,自后方贯穿了墨染的胸膛!剑尖从他前心透出,带着凄艳的血花。
墨染浑身剧震,凝聚到一半的邪术印记骤然溃散。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染血的剑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持剑之人,就站在他身后,龙脊之上。
一身黑色劲衣,面容清冷如霜,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茫然,而是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冰冷,甚至比以往更甚,里面翻涌着清晰的恨意,以及一丝……连墨染都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或许有痛楚,有决绝,甚至有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样情愫。
是默情!
她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控制,悄然来到墨染身后,递出了这致命的一剑!
辰秋离的净化之力,不仅干扰了血薇邪术对墨汐汐的控制,那持续散发的、温和却坚定的创生气息,也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了离得不远、同样被操控却根基更深、意志更强的默情。
她本就是后期被墨染以特殊手段控制,自身修为高绝,心志坚定,在这股外力的辅助与自身强烈的反抗意志下,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禁锢,恢复了神智!
墨染看着眼前这双熟悉又陌生的清冷眼眸,最初的震惊与剧痛过后,他那总是带着算计的俊美脸庞上,竟缓缓地、奇异地浮现出一个笑容。
不是愤怒,不是怨毒,甚至不是计划失败的疯狂。
那笑容有些苍白,有些复杂,他那双惯常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着细碎难辨的光,仿佛透过眼前的剑与血,看到了某些遥远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面对的东西。
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淡粉的衣襟,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诡异的平静:
“果然……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有恨,有怒,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比那副空洞听话的傀儡模样,生动多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了默情冰冷的心湖上,激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而整个战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与墨染邪媚的话语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龙首之上,贯穿胸膛的长剑,以及互相对立的一男一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