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军往后的几天,带着周建平和赵志强,几乎把石家庄所有叫得上号的运输单位都跑了个遍。
有了第一单的成功经验,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周建平负责开场和产品展示,嘴皮子利索,说起玻璃的工艺参数来像背课文一样流畅;赵志强负责补充技术细节和记录客户需求,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孙立军则在关键时刻出面敲定合作细节和价格,把整个谈判节奏稳稳地掌控在手里。
一家、两家、三家……从石家庄市第二运输公司开始,到市第一运输公司、桥东区运输队、郊区货运站,再到几家大型厂矿企业的车队——三个人一唱一和,把样品摆在客户面前,把参数一项一项地讲清楚,把竞品的短板一项一项地对比明白。
有些客户一开始态度冷淡,觉得一个县办厂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但等他们亲眼看到那块玻璃——边缘光滑、弧面均匀、透光率比他们现在用的高出将近一成——态度就慢慢松动了。
再加上孙立军报出的价格和交付周期,比他们现有的供应商更有优势,不少客户当场就拍了板:“行!先订一批试试!”
短短一周时间,三个人在石家庄签下的订单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百块玻璃。
周建平每天晚上回到旅馆,趴在床上用铅笔头在笔记本上统计当天的战果,算完之后总要咧嘴笑上好一阵子,然后扭头对赵志强说:“志强,咱们今天又签了六十多块!照这个势头,咱们这一趟怕不是要把石家庄的市场给包圆了!”
赵志强的性格虽然不像他那么外露,但每天晚上也会默默地把当天记录的客户信息和需求整理好,把第二天要拜访的单位按距离远近排好顺序,然后才熄灯睡觉。
他心里清楚——这些订单背后,是平县玻璃厂的产品真正过硬,是孙经理带路带得好,也是他们俩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新人签成了大单的喜悦,很快就传回了青岛。
孙立军带着周建平和赵志强满载而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销售部传遍了整个玻璃厂。
叶子灵第一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容:“孙经理!听说你们在石家庄旗开得胜了?三百多块!首趟就签了三百多块!”
孙立军还没来得及回答,几个新招的销售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孙经理,河北那边好谈吗?”
“王科长好说话不?”
“建平哥,听说你给客户介绍产品的时候,把人家说得心服口服?”
……
周建平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却还是努力压着心中的喜悦,学着孙立军沉稳的语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按孙经理教的——先让人家看到咱们的玻璃,摸到咱们的玻璃,觉得咱们的东西确实比他们现在用的好,生意自然就来了。”
赵志强站在一旁,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消息传到张家栋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一批的生产排期表。孙立军推门进来,把一沓签好的合同往桌上一放,张家栋拿起来翻了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立军,干得不错。这两个新人,你总算是带出来了。”
孙立军挠了挠头:“张哥,主要还是赵总在系统里帮咱们打了底,县交通局的老马也提前铺了路。没有这些铺垫,我们连门都摸不着。”
“铺垫是铺垫,但活儿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张家栋放下合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立军,你这次带人的方法,很好。让他们自己上阵,在实践中磨练——这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他转过身,看着孙立军:“你回头跟销售部所有的新人说一声——周建平和赵志强这次的表现,就是最好的教材。让大家都有样学样,把咱们的销售队伍拉起来,把临省的市场一个一个地啃下来。”
孙立军用力点了点头:“明白,张哥!我这就去安排!”
在孙立军的召集下当天下午,销售部召开了一次简短的总结会。孙立军把周建平和赵志强请到台前,让他们把自己在石家庄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怎么准备样品、怎么跟门卫打交道、怎么介绍产品、怎么应对客户的提问。两个年轻人虽然还有些腼腆,但说起产品来头头是道,台下的新人们听得眼睛发亮。
叶子灵在一旁做记录,把周建平和赵志强提到的几个关键点——比如“先展示产品再谈价格”“不懂可以问但不要瞎编”“客户的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难找回来”——全都记在了她那个已经写满经验的小本子上。
会议结束时,孙立军站在台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
“周建平和赵志强已经给咱们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河北、河南、江苏、安徽——每一个省的市场,都需要咱们一个一个地去跑、去谈、去拿下。咱们平县玻璃厂的产品,不比任何人差。只要大家肯下功夫,把产品吃透,把客户服务好——这个市场,就是咱们的!”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应和声。
几个新来的销售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被点燃的光芒——那种想要立刻背起样品、踏上火车、去闯出一片天地的冲动。
张家栋站在会议室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