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郑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办公室的，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批了！批了！张家栋同志！批了！”
他气喘吁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愣住那天下午，郑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合作社办公室的，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批了！批了！佳栋！老蒋！批了！”他气喘吁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愣住了，之前张家栋特意约了蒋厂长来商量他们合作社垫资的事情。
此时郑秘书不请自来，还带来这么好的消息，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郑秘书，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快坐下歇歇，喝口水。你看慢点儿说，是什么批下来了？哪件事批了？”
张佳栋连忙站起身，扶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郑秘书。他一边询问，一边疑惑地从郑秘书手中接过了那份被攥得有些皱巴巴的文件。
蒋厂长也赶紧凑了过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张佳栋展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页眉的红头大字和下面的正文内容。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
蒋厂长看他表情不对，急着问：“家栋，上面说啥了？是好是坏啊？”
张佳栋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无法置信的狂喜，他一把抓住蒋厂长的胳膊，用力晃着：“老蒋！是机床！是市里的批文！市轻工业局同意了！给咱们调拨设备！还有钱和人！”
“啥？！！”蒋厂长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是把文件从张佳栋手里抢了过去，手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真……真的？！老天爷！这……这真是……”
他反复看着那红色的公章和明确的批示，激动得嘴唇都在抖。
张佳栋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立马转向依旧满脸喜色的郑秘书，疑惑又急切地问道：“郑秘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您不还说，指标难搞，市里排队都排不上吗？怎么这么快就……还连资金和技术员都配套了？这也太顺利了吧？”
郑秘书被张家栋这么一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挠着头一边儿老实地回答道。
“其实这事儿吧，我也挺意外的。这文件是中午的时候到的，我一收到将就立马给蒋厂长的办公室打电话，那边的办事员告诉我蒋厂长跑你这儿来商量经费的问题，我寻思着肯定你们三个都在，就直接跑过来了……”
“这……”
张家栋听过郑秘书的介绍，更懵了。反倒是蒋厂长心大，根本就没往深处想。
“嗨，那一准儿是曹县长亲自出马，咱们的‘太阳’牌罐头又争气，市里面觉得以后咱们给琴市市创汇有前景，这才特事特办，给咱们匀出来一个指标呗。这是好事儿啊！”
说着，他又一脸兴奋地看向张家栋跟玻璃瓶厂的车间主任老陈，只见这两个人的脸上，却依旧是满脸的困惑。
“就算是市里面支持咱们，这又承包资金又送技术员的，也不至于吧？”
陈主任作为县玻璃瓶厂的老员工，和张家栋他爸那会儿就是同事。经历过当初玻璃瓶厂刚建厂时候，市里面大力扶持引进先进设备的时候。
即便是他们县里面的支柱企业，市里面也从来都这么上赶着帮忙。
陈主任的话让蒋差个那张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之前心思直，光顾着高兴了，但他和老陈在基层干久了，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市里的支持固然令人振奋，但这支持的力度和速度，确实好得有点超出常理，甚至有点“反常”了。
张佳栋也皱起眉头，沉吟道：“陈主任说得对。就算市里要树典型，支持力度大，一般也是给政策、给指标，让咱们自己去跑。这又是直接调拨现成的设备，又是配套资金，还派技术员上门安装培训……这简直是一条龙服务到家了。这不像是对待一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县办厂，倒像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背后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郑秘书被两人这么一说，也有些拿不准了。
就在张家栋的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天大的好消息时，张家栋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张家栋，请问您找哪位？”
张家栋抄起电话，大大方方地问道。
“哦？是张厂长啊……”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张家栋的精神突然一震。
“是陈科长？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的那边并不是别人，而是张家栋通过史蒂夫先生认识，帮了他不知道多少次陈科长。
“张厂长，我打电话就是特意来问问，咱们市里面的给你们的答复你们收到了么？”
“答复？陈科长，您的意思是……”
“就是关于你们县罐头厂跟你们合作社联合，向我们市里的轻工业局申请高精车床的事儿，这会儿我估计咱们市里面的通知，应该已经到了吧？”
陈科长开门见山，张佳栋握着话筒，一时竟有些失语。
陈科长这通电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陈…陈科长，”张佳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您是说，市里轻工业局批给我们的设备，是…是您帮忙推动的？”
电话那头的陈科长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张厂长，别这么说。我哪有那么大能量直接推动审批。我就是个穿针引线的。”
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前几天，市里开会讨论乡镇企业发展扶持的重点项目，你们的申请材料正好报上来。我在会上，就把之前你们合作社引进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并且支持津沽那边研究院工作的事情，做了个补充说明……”
陈科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你们面对外商时，不卑不亢，用产品实力说话，最后还拿下了订单，这件事给领导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觉得你们这个团队不仅有想法、能干事，更有骨气、有格局，代表了咱们琴市乡镇企业的新面貌！这样的典型不扶持，还扶持谁？”
“所以啊，”陈科长总结道，“我这也就是据实汇报，帮你们敲了敲边鼓。关键是你们自己的工作做得扎实，产品过硬，故事精彩！市里领导一看，这是好事，值得重点支持，这才特事特办，一路开了绿灯。我估计着批文差不多该到了，就打电话问问情况。”
原来如此，一切的疑惑都解开了。
张佳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自豪感。
正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更何况张家栋他们之前为津沽汽车研究所提供的帮助，可是帮了当时咱们国产重型卡车研发的大忙，国家是绝对不会忘记这样贡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