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开场,就是一曲热闹喜庆的《新春乐》,欢快的锣鼓声和唢呐声交织在一起,舞台上穿着大红棉袄、腰系彩绸的演员们跳着欢快的秧歌步,彩扇翻飞,满屏幕都是红红火火的年味儿。
紧接着是一组民族歌舞串烧,藏族演员甩着长长的水袖,舞姿舒展豪迈;维吾尔族演员踩着轻快的节奏,旋转时裙摆绽开如一朵朵盛开的花;蒙古族歌手高亢嘹亮的嗓音穿透屏幕,仿佛把辽阔草原的气息带进了这间暖融融的客厅里。
“好!”叶伟东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这才叫过年嘛!你看这阵仗,比去年还热闹!”
小夏的母亲也连连点头,眼睛舍不得离开屏幕:“可不是嘛!你看那个跳藏族舞的小姑娘,那水袖甩得多利落,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大姐怀里抱着小向阳,也跟着说道:“这可比咱们村里过年唱大戏热闹多了!你看那灯光,五颜六色的,多喜庆!”
琪琪端着茶杯凑近了电视机,目光亮晶晶的:“今年这舞台布置得真好——圆桌摆着,茶水果盘也放着,一看就有那种一家人围在一起唠嗑看节目的感觉,跟在自家客厅里似的。”
叶子灵也跟着附和:“对!去年我在电视上看春晚的时候,就觉得舞台有点远,今年这个茶话会的设计一下子就亲切多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着,客厅里的气氛和电视里的热闹融为一体。
只有张家栋,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屏幕上,心里却翻涌着另一番滋味。
他眼前浮现的,是上一世那场让他记忆犹新的1985年春晚——
那个被搬到工人体育场的巨大舞台,空旷得让人心慌。开场歌舞时,因为体育场太大,灯光调度跟不上,演员们从舞台一侧跑到另一侧时,镜头里出现了好几秒的“黑场”。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户外音响传出来,带着回声和模糊的混响,远没有演播室里那种清晰和温暖。镜头扫过看台时,能看见裹着军大衣的观众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有人甚至因为实在太冷,提前退场了,镜头里留下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
那场晚会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气息,而这种不对劲,在后来的几个小时里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
可现在,他眼前的这个舞台,温暖、紧凑,灯光调度行云流水。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桌上摆着茶水和果盘,演员们从圆桌之间穿行而过,偶尔和观众互动几句,笑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那种茶话会式的亲切感,像一条看不见的纽带,把屏幕里的人和屏幕外的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张家栋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扫过身边的家人们。
叶伟东正咧嘴笑着,跟着电视里的节奏轻轻拍着膝盖;小夏的母亲抱着小向阳,笑盈盈地指着屏幕上的舞蹈演员,嘴里念叨着什么;大姐和琪琪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哪个演员穿的衣服好看;叶子灵已经把鞋脱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在此刻彻底落了地。
他想起那辆装满羽绒服的解放牌卡车,想起在寒冷的工地上黄导沉默的那几秒钟,想起自己在去北京的火车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心里反复掂量的那些话——那些冒着得罪人风险说出口的劝告,那些顶着“外行指点内行”的质疑也要坚持的坚持。
此刻,都值了。
舞台还在继续。下一个节目,是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上台,齐声用稚嫩的嗓音唱起了《新年好》。那清脆的童声像一汪清泉,在演播厅里流淌开来,连小向阳都跟着“咯咯”笑了两声,伸出小手朝着屏幕的方向抓了抓。
张家栋望着屏幕上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端到嘴边的酒杯微微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念头——
其实1985年这届春晚,原本准备的节目单并不差。
他心里清楚得很,舞蹈《荷花舞》的编排出过好几个版本,光是导演组内部就反复推敲了三个多月;天津相声名家马三立先生的《逗你玩》是特地为了这届春晚重新打磨的段子;还有那些来自地方歌舞团的少数民族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组队形,都是演员们在大排练厅里摔打了上百遍才练出来的。
这些节目,论艺术水准都不比往届差,有些甚至可以说是经典级别的。
但上一世,它们全都被那座冰冷的、空旷的工人体育场给吃掉了。
他想起上一世看那台晚会时,镜头扫过舞台上的舞蹈演员——人们在看台下面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舞台上的演员穿着单薄的演出服,嘴唇冻得发紫,动作虽然还在努力做到位,但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展的表演状态,早就在户外的寒风中被吹散了。
一个好节目最需要的是什么?
需要演员能全身心地沉浸在角色和情绪里,而不是一边跳舞一边想着冷不冷;
需要观众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暖和的座位上,用掌声和笑声去回应台上的表演,而不是被冻得频频搓手跺脚、不断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回家;
需要音响设备把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地送到观众耳朵里,而不是被风声和空旷的体育场回音搅得含混不清。
那些节目本身没有问题。它们是好的,甚至是在当时那个年代最好的。但它们生在了错误的容器里。
而现在——
他眼前的这个演播厅,不大,但温暖。没了呼啸的寒风,没了混乱的回音,没有了演员在后台冻得瑟瑟发抖的窘迫。观众们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茶水瓜子,想鼓掌就鼓掌,想喝彩就喝彩,节目演到精彩处,甚至能站起来叫一声好。
而那些演员,他们能穿着单薄的舞衣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能在灯光下舒展开每一个动作,能把自己的全部情感都传递给观众。
张家栋看着屏幕上一个独舞演员完成了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后稳稳收住,脸上带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台下掌声如雷……
他心里清楚,这个演员在工人体育场的寒风中,是绝对不可能完成得这么干净利落的。
“好!跳得好!”叶伟东果然忍不住喊了一声好,意犹未尽地说道:“我说实话,这届春晚的节目,比去年精彩多了!不光是歌舞好看,你看那服装设计,色彩搭配得也好,鲜亮又不俗气。咱们国内的设计师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叶子灵坐在沙发一角,嗑着瓜子,闻言抬头接话道:“爸,你要是觉得服装好看,那要是把这届春晚的服装设计全交给咱们夏朵的吕晓晴来做,肯定比这个还好!”
叶伟东一听,转过头来:“哦?你倒是对你们厂里的设计师挺有信心啊!”
“那当然了!”叶子灵得意地一扬下巴,“吕姐的设计那可不是吹的,新款羽绒服的样衣您还没见着呢,等过两天样衣做好了,您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小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笑着插话道:“别光说电视里的戏服了,今年咱们夏朵也有节目上春晚呢,你们忘了?”
“对对对!”琪琪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今年佩斯老师和时茂老师压轴出场,穿的就是咱们夏朵的新款羽绒服!哥,是不是快到了?”
张家栋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别着急,压轴的节目得放到最后。好饭不怕晚,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咱们夏朵今年的新款羽绒服在电视上亮相了。”
话音刚落,电视里的歌舞节目刚好结束,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马三立先生,为我们带来单口相声《逗你玩》!”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屏幕上。
只见一位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走上台来。他手里没有拿任何道具,就那么往台中央一站,冲着台下的观众微微鞠了一躬,抬起头来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慈祥的笑容。
就这一个笑容,台下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位老先生……多大了?”小夏的母亲小声问道。
“七十多了,”叶伟东低声答道,“天津相声界的老前辈,辈分高,本事也大,听说这《逗你玩》是他压箱底的段子,轻易不拿出来演的。”
叶伟东话音刚落,马三立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天津话特有的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一开口就像在跟街坊邻居唠家常——
“今天啊,我给大伙儿说个段子……”
“这个段子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一个小孩儿在家里看家,来了个小偷……”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带着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可越是这样一本正经,观众就越是想笑。
张家栋的大姐笑得直抹眼泪,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歪着头对姐夫说:“哎,你别说,这老爷子我以前在话匣子里听过他的相声,可那时候光听声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儿个在电视上一看,嘿!你瞧他那表情、那眼神儿,比光听声音可乐多了!”
张家栋的姐夫也连连点头,憨厚的脸上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是啊!以前在村里听收音机,光觉得这老爷子说话慢悠悠的有意思,可哪想到他还有这一套——那个‘逗你玩’,配上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真是绝了!”
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被好作品滋润过的、心满意足的神色。
一场相声说完,马三立老先生在台上鞠了一躬,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缓步走下台去。大家正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了。
灯光骤暗。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激昂的锣鼓点猛然敲响,如同暴雨倾盆而下。舞台中央,一束追光“唰”地打下来,照亮了一个身影。
那人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脸上画着那张全中国无人不识的面孔——火眼金睛,雷公嘴,赭红色的脸膛上缀着金色的花纹。
他左手掐着避火诀,右手提着那根通天彻地的金箍棒,在舞台中央站定,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孙猴子!”二宝第一个喊出声来,从地上“蹭”地跳起来,手指着屏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妈!是孙悟空!真的是孙悟空!”
大姐也愣住了,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中,嘴里喃喃道:“这、这是真人?不是从画儿上走下来的?”
只有张家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是认识六小龄童老师的——在《西游记》剧组待了那么久,台上台下都和对方打过不少交道,对方的身形、眼神、台步,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眼前这个孙悟空的扮相,虽然扮得极像,从脸谱到盔甲,从身高到身段,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但张家栋的目光在那金箍棒的起手式上停留了两秒,心里便有了答案。
那不是六小龄童老师本人。
他迅速调动起脑海中关于春晚的记忆,仔细一捋,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按照时间线,六小龄童老师首次正式以《西游记》剧组主创的身份登上春晚舞台,是在1987年的春节联欢晚会。那一次,他带着整套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的装扮登台,给全国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1985年的今天,眼前的这位美猴王,应该是从其他戏曲剧团请来的演员,或者说是某个猴戏世家出身的艺人,被春晚导演组邀请来撑起这个串场节目的。
虽然不是真人,但这扮相、这身手,也足以让台下的观众和在场的家人们大呼过瘾了。
张家栋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他在心里暗暗期待着,等1987年那一天,真正的孙大圣登上春晚舞台时,能带给全国观众们多大的惊喜。
他正想着,美猴王的表演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舞台灯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主持人那熟悉的、带着喜庆语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观众朋友们,接下来这个节目,可是咱们今年春晚的重头戏!相信在座的各位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一定还记得去年春晚上,那个把全国观众逗得前仰后合的小品——《吃面条》!”
“今天,陈佩斯和朱时茂两位老师,又给大家带来了一部全新的作品!听说啊,这个小品可是他们排练了好几个月的成果,光打磨剧本就改了十几稿!那么,今天这个节目,到底能不能超越去年的经典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佩斯、朱时茂带来他们新的小品《拍电影》!”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琪琪第一个喊出声来,“压轴的终于来了!”
叶子灵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哎呀我的天!等了一晚上,可算等到了!”
小夏虽然没有像妹妹那么激动,但目光也紧紧锁在了屏幕上,嘴角带着笑意,侧过头来看了张家栋一眼。
张家栋回望了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电视屏幕上,灯光缓缓亮起。舞台布景简洁而真实——几张桌椅,一块写着“《盛夏》剧组”字样的场记板,角落里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羽绒服。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光头出现在画面中。
陈佩斯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羽绒服,肩上还沾着几片道具雪花,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从舞台侧方走进来。
他缩着脖子,身上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却丝毫不显臃肿——那修身的版型、利落的线条,在暖黄色的舞台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天儿可真冷啊!”陈佩斯跺了跺脚,搓着手,冲着朱时茂饰演的导演抱怨,“导演,您选的这个地儿也太冷了!还好我穿了这件夏朵羽绒服,这一路过来一点儿都不冷……”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把羽绒服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镜头特意给了那件羽绒服一个特写:藏青色的面料,立领设计,腰身处微微收紧,袖口的防风扣设计精巧而实用。
叶伟东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件羽绒服,几乎是脱口而出:“家栋,这件羽绒服,是不是就你们厂最新款的那个!”
张家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也压不住的自豪:“伯父,您眼力真准。这件就是我们上周刚定版的新款羽绒服。”
“哦?”叶伟东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专业上的好奇和欣赏,“我就说看着不一样!你看那领子的设计,比去年那款课精神多了!还有那个腰身的收法,剪裁上肯定下了功夫!”
张家栋笑了笑,从容地介绍道:“不光是剪裁,充绒量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十五。面料也换了——用的是咱们跟广州那边的面料厂合作研发的新一代尼龙防绒布,比去年的料子更轻薄,但防风效果更好,而且不容易钻绒。这个版型是吕晓晴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定下来的。她把领口改成了立领,加了防风扣,袖口也做了可调节的设计,穿着活动起来更灵活。”
叶伟东听得连连点头,上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许:“好!这个设计既有时尚感,又不失实用性。咱们国内做羽绒服的厂子,能做到这个水平的,恐怕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了吧!”
张家栋被他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伯父,不瞒您说,这件衣服的样衣,是上周六才赶制出来的。当时时间紧,我让小刘儿连夜开车送去北京的,送到佩斯老师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上午了。”
“小刘儿叔叔送的?”琪琪瞪大眼睛,“那得开多久啊?”
“从青岛到北京,小刘儿一个人开了一宿。”张家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兄弟的感激和心疼,“他连夜赶路,怕耽误时间,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到了北京,把衣服送到佩斯老师手上,确认穿着合身了,才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面。”
小夏的母亲在一旁听得心疼不已:“哎哟,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
张家栋的大姐也接话道:“家栋当时让人传话,说这回春晚用的羽绒服,绒子得用最好的。我们村那个选绒车间,光是挑选这批鹅绒,就熬了一整宿。村里那几个手脚最利索的妇女,从天黑挑到天亮,一根一根地过手,稍微有一点杂质的都不要。挑出来的绒,蓬松度、洁净度,样样都是顶级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我当时就跟她们说,这绒是要上春晚的,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可不能给咱们夏朵丢脸。那些大姐大姐们听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绒上!”
叶伟东听完这话,沉默了半晌。
他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目光在电视屏幕上那件藏蓝色的羽绒服上停留了几秒,陈佩斯正穿着它,在舞台上演绎着那段精彩的小品,灯光落在面料上,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张家栋,目光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和感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家栋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合作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你有多少本钱,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关系。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心齐!”
他把酒杯端起来,朝着张家栋举了举:“从青岛到北京,一个人开一宿车——这是小刘儿的心气;挑鹅绒挑一整宿——这是你们村那些大姐的心气;熬好几个通宵改设计——这是晓晴的心气。你们上上下下,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人人都愿意为了把事干好豁出去。”
“这股劲儿,比什么机器、什么资金都金贵。”
“有这股劲儿在,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张家栋听着这番话,端起酒杯,与叶伟东轻轻碰了碰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