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锁好车,推开院门走进屋。
刚走进客厅,一股热气裹着饺子馅的香气扑面而来,暖融融地裹住了他。客厅里,小夏正端着刚出锅的饺子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张家栋和叶子灵一前一后进来,脸上绽开笑容:“正好正好!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餐桌旁,叶伟东已经落了座,面前摆着一碟醋和几瓣大蒜,手里端着半杯即墨老酒,脸色红润,显然心情不错。
他看到张家栋进来,放下酒杯,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家栋回来了?正好,快坐下吃饭。这几天你忙得脚不沾地,咱们爷俩儿也好些日子没坐下来好好聊过了。”
张家栋笑着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好,在叶伟东对面坐了下来。
小夏把一盘热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放到他面前,又把醋碟往他手边推了推:“我和我妈亲手包的,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家栋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面皮筋道,馅料鲜香,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个馅调得可这真好,被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做的都好吃!”
小夏听了,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那可不,馅是我调的,面是我妈和的,火候是我爸盯着看的,全家齐上阵。”
她说着也坐下来,顺手给向阳掖了掖襁褓,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外面的大好年华浑然不觉。
叶伟东抿了一口老酒,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张家栋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做长辈的关切和期待:“家栋,你这两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厂里怎么样了?那春晚的样衣赶出来了没有?我可是听子灵回来说了,今年佩斯老师他们可是压轴出场,这可是比去年刚上春晚还厉害了!”
张家栋嚼完嘴里的饺子,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伯父,您放心。样衣已经定稿了,是吕晓晴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我看过样图,也跟于大姐确认过了,款式比去年那件更有精神气,裁剪工艺也没问题,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叶伟东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好!去年夏朵在春晚上一亮相,你们厂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今年要是能再上一层楼,那你们夏朵可就是要红遍全国了!”
张家栋笑了笑,语气从容却不张扬:“伯父您过誉了,不过我们合作社今年入冬以来的销量确实不错。羽绒服今年的冬季订单比去年翻了将近两番。北京、上海、广州那边的老客户都追加了订货量,光北京西单商场一家的定金,就已经打到了账上。”
叶伟东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张家栋继续说道:“还有,滑雪服的出口那边,比尔先生上个月又追加了三千件的订单,要求是春末交货。我们跟广州那边的面料厂已经签了新的供货合同,原材料没问题,工期也排得开了……”
“哦,再有就是……”他顿了顿,又话锋一转,“咱们县里那个玻璃厂项目,设备已经大部分进厂了,省里的刘工也带着团队在厂里驻扎了一周,帮我们把浮法生产线的参数重新调了一遍。现在虽然还在调试阶段,但第一炉样品出来的时候,省里来的专家都说了,质量比他们预期的要好的太多了。”
叶伟东听到这里,端到嘴边的酒杯都停了下来,目光里写满了惊讶和赞许:“玻璃厂那边也进展这么快?我记得上次你说还在解决原料问题,这么快就把生产线调起来了?”
“原料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张家栋坦诚地摇了摇头,“但省里已经在帮忙协调了,刘工那边说,只要春节前后能把高纯度的石英砂供应稳定下来,年后正式跑通量产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叶伟东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家栋啊……你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事情越干越漂亮。春晚、服装出口、玻璃厂……哪一件都是大事,你居然能一股脑儿全扛下来,还都干得像模像样。我这个当长辈的,是真服了你了。”
张家栋被他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伯父,您过奖了。这些事儿都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晓晴负责设计,立军盯着销售,于大姐带着车间赶工,省里的专家帮着调设备,县里的曹县长和周局长也给足了支持。我就是个在前头领着跑的人罢了。”
叶伟东摆了摆手:“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领头人要是没眼光、没魄力,底下人再能干也白搭。这点道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看得清楚的。”
他说着,端起酒杯,朝张家栋举了举:“来,家栋,我敬你一杯,不是敬你这个女婿,是敬你为县里面,为咱们青岛市干出来的这一桩桩实事!”
张家栋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端起,郑重地与叶伟东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一直暖到了心里。
他正要放下酒杯,厨房的门帘一掀,小夏的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出来。汤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花,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来来来,再喝碗汤。老母鸡炖了一下午的,火候正好。”
小夏的母亲把汤碗放在餐桌中央,又利落地给每人盛了一小碗,这才在叶伟东旁边坐下来,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
她端起自己那碗汤,轻轻吹了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张家栋:“对了家栋,琪琪是不是该放寒假了?那孩子一个人在首都读书,一去就是大半年,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后天。”张家栋放下汤碗,语气笃定,“伯母您放心,后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到青岛站的车。我明天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天亲自去火车站接她。”
小夏母亲听了,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神色:“后天就到了?那可太好了!这丫头一个人在那边读书,人生地不熟的,也真是吃苦了……”
“伯母,您放宽心。”张家栋笑着摆了摆手,“琪琪在北京那边,我一直都安排着呢。前阵子我不是因为帮佩斯老师排春晚的节目,总往北京跑嘛。每次去,小夏都要给琪琪捎东西,围巾手套、保暖内衣、吃的用的,一样没落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住宿方面我也早安排好了。在她学校后门那条胡同里给她租了一个独单,独门独户,有厨房有厕所,采光也好。她晚上复习累了,随时能回来休息,不用再窝在路灯底下看书了。吃食上我也托了北京办事处的老马,隔三差五给她送些热乎的饭菜过去,保证她饿不着、冻不着。”
小夏母亲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放心的笑容:“哎哟,你这孩子……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周全。琪琪有你这个哥哥操心,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坐在对面的叶伟东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接话:“你就别操那份心了。家栋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他妹妹在北京,怕是比在家还享福呢!”
小夏母亲笑着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张家栋,目光里满是慈爱:“那后天你去接她,让她早点回来,我给她炖只鸡补补。”
张家栋笑着应了一声:“好嘞,伯母,我一定把话带到。就说伯母您说了,让她什么都别买,赶紧回来,家里炖着鸡等着她呢!”
听了张家栋的话,一家人不自觉的全都笑了。
张家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鸡汤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放下碗,目光在餐桌上一一掠过。
叶伟东端着酒杯,正跟小夏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酒意微醺的红润;小夏的母亲刚给向阳掖了掖襁褓,又顺手给叶子灵夹了一筷子菜;叶子灵低头扒着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夏坐在他斜对面,正低头给向阳擦嘴角的口水,动作轻柔而熟稔。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屋里暖融融的,饺子的香气、鸡汤的热气、老酒的醇厚,混在一起,织成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张家栋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他想起上一世孑然一身的光景——逢年过节,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就着一碗速冻饺子喝闷酒。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命了。
可现在,岳父、岳母、妻子、儿子、妻妹……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的是家里包的饺子,喝的是岳母亲手炖的鸡汤,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和孩子咿咿呀呀的动静。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小口,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满足……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这天一早,张家栋先是去了一趟厂里,挨个儿慰问了春节期间值班的工人——锅炉房的老张、门卫室的老赵、还有车间里盯着设备防冻的几个技术员,每人都送了一份年货和一封红包,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老工人们都感动得不行,连声说张厂长有心了。
等他从厂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门楣上贴着鲜红的春联,空气里弥漫着炸年货的油香和淡淡的鞭炮硝烟味。张家栋开着那辆老吉普,沿着熟悉的道路,朝市区的家驶去。
车刚拐进巷口,他就听见了院子里传出来的说笑声。有大人的,有小孩的,还有小向阳咿咿呀呀的动静,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饺子汤。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把车停稳,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推开院门走进客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小夏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香和葱姜爆锅的香气。客厅里,叶伟东正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跟姐夫聊着什么;大姐则蹲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大丫和二宝,正跟小夏有说有笑地逗着小向阳。
琪琪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起头插几句话,脸上带着放假归家后的轻松笑意。
“家栋回来了!”大姐最先看见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围裙,“厂里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都妥妥的。”张家栋笑着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好,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小刘儿呢?不是说他开车去接你们的吗?”
“在这儿呢!”一个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门帘一掀,小刘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张哥,我早就把大姐一家接来了!刚才帮伯母端了端盘子,正想着等你回来跟你打声招呼再走呢。”
张家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啊你小子,手脚够利索的。那你呢?过年怎么安排?是回老家还是一个人留在青岛?”
小刘儿把汤碗放在桌上,搓了搓手,脸上浮起一丝腼腆却藏不住的笑意:“张哥,我今年不回老家了。我接了马姑娘到家里,跟我爸妈一起过年。”
“哦?”张家栋眉毛一挑,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接了马姑娘?到家里?”
“嗯!”小刘儿点了点头,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我爸妈也都见过她了,特别喜欢她。今年过年就把她接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张家栋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行啊你小子!你这进度可比孙立军快多了!那小子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地送吕晓晴回广州呢,你倒好,直接把人领回家过年了!”
小刘儿被他这么一夸,脸红得更厉害了,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张哥你净取笑我……我跟马姑娘也是处了这么长时间了,觉得差不多了,就……”
“差不多了就对了!”张家栋笑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遇到合适的就该抓紧。马姑娘我见过,是个好姑娘,你爸妈喜欢她就好。好好处,等过了年,找个好日子把事儿定下来!”
小刘儿连连点头:“哎!我听张哥的!”
坐在一旁的琪琪听到这里,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哥,你看看人家小刘儿,再看看你们厂里那个孙立军,一个都已经把姑娘领回家过年了,一个还在那儿磨磨唧唧的。你这当厂长的,是不是该在厂里开个会,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一句话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张家栋笑着指了指她:“你呀,少在这儿煽风点火。人家立军虽然慢了点,但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再说了,人家吕晓晴也没拒绝,那就是有戏。你别光顾着笑话别人,你自己的事儿呢?”
琪琪脸微微一红,连忙重新低下头去翻书:“我的事儿不急,先把书读好再说。”
客厅里的笑声更响了。
小刘儿也跟着笑了几声,抬腕看了看手表,连忙说道:“张哥,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爸妈和马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年夜饭呢!”
“急什么,吃了再走!”大姐在一旁热情地挽留。
“不了不了,大姐,家里也等着呢!”小刘儿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
张家栋跟了上去,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不过你等会儿……”
他转身走到客厅角落,拎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篮子,里面装满了年货——两瓶即墨老酒、一包青岛高粱饴、一袋干海货,还有两条小夏母亲亲手灌的腊肠。
“带回去给叔叔阿姨,替我给他们问个好。祝你爸妈身体健康,新年大吉!”张家栋把篮子递到小刘儿手里。
小刘儿接过篮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张哥,你这也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你这一年跟着我到处跑,风里来雨里去的,过年了带点东西回去孝敬父母,应该的。”张家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兄弟之间的真诚,“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诶!张哥,那我走了!”小刘儿用力点了点头,又朝屋里的人喊了一声,“伯父伯母、嫂子、大姐、姐夫,我走了!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众人纷纷应和。
小刘儿这才拎着年货,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融进了除夕傍晚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
送走了小刘儿,张家栋回到客厅,小夏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人齐了没?齐了咱们就开饭了!”
“齐了齐了!”大姐连忙应道,拉了拉身边的姐夫,“快来帮忙端菜!”
一时间,客厅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小夏和她母亲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穿梭,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红烧鱼、炖鸡、炸春卷、四喜丸子、酸菜炖粉条、蒜蓉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叶伟东乐呵呵地开了一瓶即墨老酒,给在座的大人都斟上了一杯,连大姐和琪琪面前也放了小小的半杯:“过年了,都喝一点,意思意思!”
众人入座,酒杯相碰,新年祝福的话像流水一样从每个人嘴里淌出来。小向阳被大姐抱在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桌的佳肴,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夏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琪琪:“琪琪,这学期功课紧不紧?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琪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还行,比上学期适应多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没完全出来,但专业课应该没问题。我们解剖课的老师还夸了我画的骨骼图呢!”
“那就好!”小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在首都读书,我和你哥最惦记的就是你的身体和学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学习也不能落下,但也不能太累着自己。”
“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琪琪笑了笑,又看向大姐,“大姐,你们村里那个新扩建的羽绒加工厂,现在建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大姐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建着呢!进度快得很!厂房主体已经立起来了,墙也砌了大半。村里老少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六七十岁的老汉都跑去工地上帮着搬砖和泥。你姐夫天天泡在工地上,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倒头就睡,连鞋都是我给脱的!”
姐夫被大姐当着大家的面这么一数落,憨厚地笑了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也不辩解。
“对了家栋,”大姐转向张家栋,“年后啥时候能上设备?咱们可都等着开工呢!”
张家栋放下筷子,语气从容地说:“大姐你放心,设备我已经托县里的郑秘书帮忙盯着了。充绒机、缝纫机、清洗消毒设备,年前都已经跟厂家签了合同,年后正月十五之前就能陆续到货。到时候县里的技术员也会跟着设备一起过来,帮咱们调试和培训工人。”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大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到时候村里那些妇女们,可就都有正经活儿干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七点五十分。
琪琪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哎呀,快八点了!春晚快开始了!”
“对对对!春晚!”叶子灵也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今年佩斯老师和时茂老师的小品可是压轴出场呢!”
“赶紧赶紧,把电视打开!”叶伟东放下酒杯,朝张家栋挥了挥手,“家栋,把电视调到中央台!”
张家栋笑着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拧开开关,调了调天线——屏幕上的雪花点渐渐清晰起来,一阵熟悉的、欢快的旋律从扬声器里流淌而出。
电视屏幕上,五彩缤纷的舞台灯光亮了起来,身着盛装的演员们鱼贯而出,载歌载舞——1985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