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后，就被接了起来，话筒那边传来史蒂夫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喂，你好？我是史蒂夫。”
“史蒂夫，是我，张家栋。”
张家栋用英语打了招呼，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
“张家栋先生！我的朋友！”史蒂夫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和热情，“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我正想这两天联系你！北京之行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关心。昨天刚回来。”张家栋只是稍微寒暄了一句，便切入正题，“史蒂夫，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之前那几笔出口订单，你那边跟进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反馈？”
谈到生意，史蒂夫的语气更兴奋了：“张家栋先生，我正要跟你说呢！进展非常好！之前发往西海岸的那批样品和目录，已经有几家百货公司和户外用品商店给了初步回复，他们很感兴趣！尤其是对你们那款加厚登山系列的羽绒服，询问的人很多。我这边正在整理他们的具体要求和可能的订单量，过几天就把详细资料发给你。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更大的喜悦，“我这几天又接到了几个从东海岸和中西部打来的咨询电话，都是一些规模不小的经销商，他们从行业杂志或者朋友那里听说了‘夏朵’的故事，想了解更多关于产品的细节，甚至有人表示有兴趣来中国实地考察工厂！这可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张家栋听着，心中也是一喜。
出口业务若能打开局面，对“夏朵”品牌国际化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确实是好消息！辛苦你了，史蒂夫。考察的事情，我们随时欢迎。正好，”他顺势提到，“我们厂里今天刚结束一场大规模的招聘，新录取了一百多名工人，生产力量很快就能得到补充。到时候，无论订单量多大，我们都有信心保质保量完成，给未来的考察者留下好印象。”
“一百多人？我的天！”史蒂夫在电话那头惊叹，“张，你们的扩张速度真令人印象深刻！这绝对是实力的体现，我会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那些潜在客户的。稳定的产能和快速反应能力，是他们非常看重的。”
聊完了生意上的积极进展，张家栋觉得是时候提起另一件事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用更随意但认真的口吻说：“史蒂夫，还有件事。我太太跟我说，你和她通电话，提到了关于小向阳……嗯，教子和洗礼的事？”
电话那头的史蒂夫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更加郑重的声音：“哦，是的，张。这件事，我和我的太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非常认真。我们非常喜爱小向阳，也真心希望能在他的成长中扮演一个特别的角色。这在我们家族和文化中，是一件非常神圣和重要的事情。我们绝没有任何轻率的意思。上次拜访时可能说得比较随意，所以这次想正式地、尊重地征求你和你太太的同意。如果……如果你们愿意考虑，我们希望能约个时间，当面详细聊一聊，听听你们的想法。当然，我们完全尊重你们的文化和最终决定。”
史蒂夫的话诚恳而尊重，张家栋听完，心里那点原本因为文化差异而产生的隔阂也消散了大半。
他能听出来，对方是真情实意，绝无半点敷衍的意思。
“史蒂夫，谢谢你和你的夫人的这份心意。说实话，听到你们这么郑重地提起这件事，我和小夏都很感动。你们夫妇的为人，我们信得过。小向阳能有你们这样喜爱他、关心他的长辈，是他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也替他高兴。”
他先明确表达了对史蒂夫夫妇人品的认可和对这份情谊的接纳，这让电话那头的史蒂夫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着，张家栋话锋稍微一转，带着商量的口吻：“关于这个‘洗礼’的仪式……史蒂夫，你知道的，我们中国有自己传统的习俗，对于宗教仪式，尤其是公开的仪式，在眼下这个年代，大家处理起来都会比较谨慎。你看，这个洗礼，能不能……适当简化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史蒂夫在认真思考。很快，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理解：“张，我完全明白你的顾虑，你说得对，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社会环境，需要有不同的适应方式。这件事，我和我的夫人也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既能表达我们的诚意，又完全尊重你们这边的习俗和感受。”
史蒂夫的通情达理让张家栋心里更加踏实了。
“好的，史蒂夫，那就麻烦你和南希再费心商量。我们这边也再合计合计。”
“没问题！”史蒂夫爽快地说，“这样，张，我知道你刚回来，厂里肯定一大堆事。我们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你看月底左右怎么样？那时候你应该也忙过这阵子了，我们也商量出个更具体的方案了，咱们再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把细节定一定。”
“月底……行，没问题。”
张家栋略一思索，答应下来。
那时候招聘和新员工培训应该初步稳定，北京办事处那边地板也该运到了，正是合适的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工作上的大事，我们保持联系！”
史蒂夫愉快地道别，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张家栋坐在椅子里，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进展要顺利。
史蒂夫夫妇的真诚和尊重，让他觉得这份跨国的情谊值得珍惜和妥善维护。当然，具体怎么操作，他还是得先回家，好好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