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知道,裴元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始终不会真的威胁她的事。
果真面具一摘下,裴元那凌厉气势瞬间消失。
又变成在邢锦面前柔和温柔,却有点小棱角的那个少年。
裴元语气里满是对邢锦的无奈,“你这丫头,真是不怕惹乱子。”
邢锦凑了上去,几乎贴着裴元的脸细细瞧了一阵。
她的表情仔细,偏偏每动一下,那小鼻子都似有似无从裴元皮肤上擦过。
裴元很想将邢锦的行为联想成故意挑逗,但偏偏人家表情正经,让他一点都抓不到邢锦的小尾巴。
邢锦亲眼见到裴元从脖颈开始微微泛红,紧接着耳尖泛起一阵红晕,她心中故意捉弄人的坏心眼总算得到了满足。
“嗯……”邢锦拖长尾音,显得慵懒又挑逗。
如羽毛,不停搅动裴元心绪。
“瘦了不少,还晒黑了好多,看来这十几天你根本就没好好休息。”
说完邢锦伸出食指,戳中裴元的脸颊。
“这里,这里,都凹下去,不好看了。”
裴元从到京城,先是接受一系列高强度生死训练,又没日没夜演习兵法。
几乎没休息的时候。
好不容易抽空还需要关注邢锦的生活,就连合眼睡一觉都是奢侈。
裴元正要解释,自己过段时间休息好,又会变回去的时候,就见邢锦突然凑过来。
然后嘴唇轻轻在裴元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轻到裴元反应过来,只留少女一抹甜香。
邢锦诚实而真诚的说:“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裴元心口像被一拳打中一样,咚的一下心尖刺痛,眼眶酸了。
有些苦自己扛的时候没觉得多痛苦,可一旦有人提起,心里那片柔软就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这些日子裴元故意将邢家和邢锦的事抛到脑后,也的确是怕自己闲下来就会乱想这些事,才会让自己忙到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当只剩一人的时候,他的心总感觉空了一块。
现在被邢锦提及,裴元强压心里的委屈,一瞬间爆发出来。
裴元果断闭上眼睛,不让邢锦看到他委屈的样子。
强势扯开邢锦的手将思念了这么久的人死死抱在怀里,说什么都舍不得松开。
邢锦感觉自己都要被裴元勒的喘不上气,但她又舍不得挣脱裴元的怀抱。
那隐隐发抖的身体,和无声的抽噎,好像一把枷锁。
邢锦心甘情愿将自己禁锢。
“知道你委屈了,可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不管不顾,擅作主张这件事。
我们是一家人,将来有可能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弱小到需要你照顾的人,
我邢锦可以成为你的臂膀你的依靠,唯独不能成为你笼养的金丝雀。
所以就算你觉得这件事千难万难,可我希望你信任我,相信我会懂你的心情。
我也希望你知道,我是值得你说出秘密的那个人。”
裴元身子明显紧绷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放松下来。
这也多天,这是他第一次全身心都可以放松下来。
因为身边有他最信任的人,裴元知道就算现在天崩地裂,邢锦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我没有想骗你,但我的身世真的不允许我现在将一切告诉你。”
裴元将头埋在邢锦颈窝,像只撒娇的小狗一样蹭了蹭。
裴元声音小的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我保证处理完自己的事,一定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阿锦,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傻瓜。”邢锦轻顺着裴元的碎发。
“我当然不会讨厌你。”
裴元更紧了怀抱。
“可不可以将来不管我做了什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以。”
邢锦隐约觉得裴元这次要做的事很有可能会与上辈子要走的路重叠。
更有甚者可能会做出世俗意义上的恶事,但既然他有自信自己只要解释,邢锦就会原谅他。
邢锦也不想太早杞人忧天。
裴元一个聪明人,应该会懂得权衡利弊,替自己选一条长远的路。
邢锦觉得自从自己一家出现在裴元生命力,他再没了之前的那种无所谓死活的态度。
考量的多了,有了牵绊,就不会随便放弃生的机会。
裴元抱着邢锦沉溺一会儿,就算万般不舍,还是松开了手。
“阿锦快回去吧,耽搁太久别人会怀疑的。”
邢锦以换衣服为借口,总不能让褚岫一直找不到玉佩。
既然两人误会已经说清楚,裴元也没理由多留邢锦。
“我晚上去找你。”邢锦歪头目光清澈看着裴元。
见裴元惊愕住,他再想见到邢锦,也不会允许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去一个男孩家里。
“你在白家好好待着。”
邢锦执拗,“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元无奈扶额,“我怕我对你做什么总行了吧。”
邢锦却丝毫不让,“不行,我今晚去定了。
你要是不给我开门,今晚我就站在大街上喊门,到时候就不光你和春花知道我未婚留宿男人屋里一晚上。”
“阿锦!”裴元又急又气。
邢锦却歪着脑袋,一副不肯认输的样子。
裴元瞪了她一会,见邢锦不肯服软,只能认输。
“我知道了,来了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邢锦:“一直大敞着门,你也不怕有盗贼。”
裴元一笑,“阿锦不会真以为,我突然选择从军,身边会没个帮手吧。”
虽然之前邢锦就猜测裴元身边应该是有护卫,可这还是他第一次承认。
邢锦点头:“晚上什么都不准备,我下午会去市集买点东西。”
“被褥呢?”
当初邢大山只松开裴元的被褥,所以桐梓胡同里,现在只有裴元自己的屋子里还能住人。
其余的炕头烧都没烧,透着一股子阴冷气。
邢锦见裴元真拿自己名誉当回事,开起玩笑更加肆无忌惮。
“不用麻烦,我跟你一个被窝就行。”
邢锦说完还没等裴元斥责,就利落将面具重新扣在他的脸上。
从裴元胳膊底下钻出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吃了饭,褚岫带人离去。
伺候老祖午睡,林婉茹将邢锦主仆送出二门,等马车的功夫,林婉茹拉着邢锦说起私房话。
“听我爹说,南方今年要遭灾?”
邢锦觉得现在林婉茹掌一家之事,有些事提前打算也没什么不好。
“看样子应该不太好,白家这么多人口,你还是得提早打算。”
林婉茹点头,又问出心中担心的事。
“你今晚真不回来,要跟他一起住?”
既然让人帮忙,邢锦就不想欺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