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许多寻,邢大山明显感觉自己醉了。
脸也红了,嘴也瓢了,关键是脑子这时候不好用了。
没吃饺子自然没蘸醋,心里就那么莫名的酸了。
为啥呢,因为看着自己闺女坐在裴元身边,豺狼女貌,越开心里越不得劲。
虽然从邢锦呱呱坠地那天,邢大山就知道,姑娘这辈子总有出门那一天,可不敢想,一想这心就跟被撕成一片片一样,难受。
再也不光是他们老邢家的闺女了,还是旁人家的儿媳妇,是那个混蛋小子的妻子。
将来还是别人的母亲。
一想到自己养到大,从来捧在手心怕摔,抱怀里怕化的宝贝就要被抢走,邢大山就不淡定了。
大家伙除了邢锦一家谁都没注意,裴元跟邢大山消失不见了。
去了哪没人知道。
地窖里,邢大山一坛酒砸在裴元怀里,生生给裴元怼的后退几步。
裴元看着摇摇欲坠的邢大山,想说叔你坐着说,又怕开口刺激到邢大山那脆弱的小神经。
他隐约觉得,邢叔喝醉,绝对与邢锦有关。
“我问你,你打算咋办!”
裴元茫然无措,他也不知道要咋办。
关键是他都不知道叔你问的是哪件事?
看裴元呆傻的样子,邢大山误以为这孩子陷入两难,说不出个所以然。
无明业火顺着酒醉不分场合的蔓延开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打的什么主意,啥朋友闺女,这家小姐,我跟你说你但凡要是敢动心思,小心我废了你!”
裴元听明白了,邢大山这是怕自己会脚踩两只船。
裴元赶忙解释,“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想怎样与我无关。”
邢大山还是白了裴元一眼,“你说无关就无关,这不都讲个父母之命。”
裴元很想告诉邢大山裴志勇就快死了。
可他怕听完后的邢大山会认为他心狠手辣,将来不肯将邢锦嫁给自己。
所有想了又想还是没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裴元想起书中曹锦绣早夭的结局,赶忙说:“阿锦说过,曹家姑娘活不过两年。”
邢大山一瞪眼,咋地还想让锦宝等你两年,做你的晴天大梦去吧!
他的宝贝闺女,绝不给人当备胎。
“怎么,你这是做两手准备?”
裴元听出邢大山怒了,连站着都觉得过分,低下头郑重保证,“我心里只有阿锦。”怕邢大山觉得他心虚,裴元还抬起头,映上邢大山的目光。
“除了阿锦,我谁都不要!”
邢大山见裴元语气坚定,就算被自己怒目而视,眼神也毫无闪躲。
心里多少舒服一些。
可说话还是不饶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裴元语噎,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邢大山很想说让你离我姑娘远点,可他知道就算这小子肯,邢锦也不会同意。
一想到这里,邢大山就觉得心口压着点什么,拿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是不想让闺女嫁人。
邢大山喝了口闷酒,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既可以不让邢锦嫁出去,又能成全了锦宝这份少女心。
邢大山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他搂住裴元略带蛊惑的问:“阿元啊,你实话实说,我们一家待你如何?”
“好。”裴元能察觉到邢大山在算计自己。
“那你想不想和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
裴元大约能猜到邢大山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他想到回村第一眼的见到邢锦后的心情,觉得若是这样能让他抱得美人归,裴元倒是愿意一试。
“叔,我愿意入赘!”
“这你就同意了?”
刘红梅踹了脚炕上的邢大山,对方已经因为喝的太多,有些迷离。
猛地被邢大山踹醒,卡巴了几下眼睛,媳妇的样子才逐渐清晰,“红梅啊。”
“锦宝喜欢你能咋办。”
虽然邢大山喝醉脑子迟钝,可他隐约的还是觉得媳妇并没有那么生气。
反而在听到裴元主动为了邢锦愿意当上门女婿时,送了口气。
邢大山明白,他和老刘都不是真的在乎裴元到底最后会不会成为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他们更在乎的是,裴元为邢锦能牺牲什么。
他们只想知道这个少年到底能不能让他们放心,将女儿的手交给他。
“这是北斗七星,那个是大熊座,还有那个是小熊座。”
邢锦靠在裴元怀里,两人身体被同一件大衣裹着,邢锦能感觉到裴元抵在自己脖颈中尖细的下颚上,微小的胡茬。
扎的她整个身体都麻酥酥的,所以只能靠数星星来转移注意力。
“星宿我是一点不懂。”
裴元此刻只想搂着怀里的少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放松一会儿。
离开牛头村的日子,他太累了。
每天都在算计,在防备,过的好累。
可回到这里,呆在邢锦身边,裴元那颗如在地狱的心,又跳动起来。
他拥着邢锦走在田野间,连老天都识趣的给二人制造机会,立冬的夜里万里无云,秋风似打盹了一般,虚弱的连一片落叶都吹不起来。
“阿锦。”裴元将脑袋靠在邢锦身上,贪婪的享受短暂宁静。
他知道最快今晚,最迟明天,就该有消息打破眼前的宁静。
到时候他又得回到那个让他厌恶的地方。
和那些让他作呕的人不停拉扯。
“我不想走。”裴元在邢锦面前可以卸下全身的伪装,选择将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表现出来。
邢锦感受着裴元虚弱无力的语气,真的有些心疼。
曾今的纸片人现在活生生站在她的身边,邢锦比所有人都更能懂裴元的痛苦。
因为她曾全程见到裴元一步步走下去的样子,那条路荆棘密布,坎坷艰难。
那时的裴元除了他自己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邢锦用力抱住裴元放在他腰上的双臂,想传递更多的力量给身后的少年。
“所以我会在明年更努力。”
“你要努力什么。”身后的裴元听着邢锦幼稚的话,不由好笑。
“努力变得足够有钱,然后有权,这样将来你遇见不愉快的事,我只要叉腰说上一句,放开那少年!
日后你生命里所有的为难不开心,就可以通通滚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