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得哭吗,这一天历经了太多的变故,心里承受力不好的,都得疯。
一会儿大悲,一会儿大喜,整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揪的疼。
“真的,我今天算是瞧明白了,人家为啥欺负咱啊,不就是因为咱穷吗,
还有我来的时候您老不是说了吗,村里只剩这些老头和半大的娃娃,年轻人都去城里赚苦力钱了。
我想着明年要是收成好,就把这些人都叫回来,反正在村荒地那么多,咱都给开垦出来,种上粮食,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吃饱饭,不用再出去谋生多好。”
“真能那样?”
老牛头知道村里这些老头老太太们心里想的是啥,一年最期待就是盼着过年那几天,孩子能回来,大家伙别管是穷是富,坐在一个炕头上吃饭,就觉得幸福。
“您老信我,万事皆有可能。”
“咱村这么多人,我就信得过你!”老爷子说完还不忘拉了下邢大山的手。
给邢大山别扭的,这是干啥,知道您老稀罕我,也用不着这么亲密吧,这老粗手给我一拉,磨的恍都。
“还有旁的事?”
老牛头见邢大山问,也不怕人家嫌他烦,老实打听,“去你爹家看了没?”
毕竟给老爷子媳妇带走了,说啥邢大山也应该去看看。
这话正好给邢大山提了个醒,要不是老牛头问,他八成还真给忘了。
“多亏您想着,我差点给忘了。”
老牛头一副我懂得表情,“家里来客了,忙忘了也是正常。”
“我带着灯笼,要不一起走?”
是了,这里走夜路没路灯,只能靠月光照亮,赶上没月亮的时候就得用灯笼,今晚就是没月亮的那天。
“那就借您老个光。”
“说啥呢,快走吧。”
邢大山跟媳妇打了声招呼,借着老牛有手里昏黄的烛光走到祖家门口。
“到了。”
“进去看看吧,我走了。”
老爷子提着灯笼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中。
邢老汉家没养狗,晚上到门口全得凭喊。
“爹,二山!”
“谁呀!”
邢二山披了件衣服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个油灯,照的自己脸上昏黄,身子漆黑。
要不是邢大山看清了脸,说不准能不能给吓的半死。
“哎呦我天,吓死我了!”
邢二山听声知道门口站着黑影应该是大哥,这才赶紧给门打开。
“哥,你咋来了?”
“爹呢?”
“睡了。”
“这么早就睡了,别是在屋里哭呢。”
“哭啥呢?”邢二山记得老爷子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多吃了两碗饭呢,难道是晚上遛弯遇见事了?
还没想明白,老爷子住的那屋房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姑娘的脸。
“哥,咱爹让你进去。”
“唉。”
邢大山回答完,径直进屋。
邢三花从屋里走出来,在外面将门关上。
邢二山看着门口俩人的倒影,更确定一件事,爹肯定遛弯遇见啥事了,都找大哥单独说话了。
齐氏哄睡虎丫从屋里出来,“进屋,外面有蚊子。”她招呼着邢三花。
“不去了嫂子。”
挺大的人,不好意思大半夜往二哥房里走。
“走吧,我瞅哥这么晚来,一半时候说不完,在外面待着干啥,喂蚊子了。”
邢三花低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进屋去,咱俩炕上一起做点针线,我给嫂子做了条裙子,你帮我勾边呗,我知道你针线好。”
邢三花跟着进屋,见炕上针线篓子旁边放了条曙色的长裙,裙摆上压出褶皱,做成百褶样,看得出来做裙子的人有多用心。
大家伙都缺衣少穿,直筒裙比百褶裙能省出不少料子。
有这些料子都够给娃娃做个肚兜。
从这也能看出,齐氏是真心感激刘红梅想给她做条像样的裙子。
邢三花上炕,抹了一把,“这料子真好。”
“嫂子给的,我没舍得用,给她做条裙子。”
“嫂子人真好。”
邢三花身上穿的也都是刘红梅私下塞的布料。
“大哥也好。”齐氏说完,咬了咬牙,觉得这话不该当弟妹说的。
“我大哥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邢三花没注意二嫂失言,接着说。
俩人这头说着话,墙那面就饿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干啥,你要干啥!”
“你跟我瞪眼扒皮的要干啥,我是你爹!”
“我知道您是我爹,您厉害,休妻都敢说,还有啥怕的。”
“我就休。”
“休吧,反正我瞅着这老太太一天一个坏主意,不休了,家宅不宁。”
“闭嘴!”老爷子洪亮的声音从对面屋传来。
吓得齐氏和邢三花一身冷汗,这是干啥,真要休了邢老太太这事就没完了。
以老太太那能折腾的样,吃了这么大亏,回来指定是要闹一场,闹过就完了,可你要给人休了,这老太太说不定明天就敢在你家门口上吊。
还是穿着一身大红衣那种。
“休妻这事是我一人决定的,出了个这门你只管说咋劝都没好用,老爹说啥也不跟这黑心婆子过了。”
原来老头是怕让旁人知道孩子参与这些事,到时候让人说成不孝,于是决定将所有事都拢到自己身上。
“爹,不成!”邢二山听见声,没命拍门。
给屋里俩人全喊出来了。
“你缺心眼啊,怕邻居没听见是咋地!”
邢老汉就差给二小子一脚。
“休了俺娘,她非得闹得咱鸡犬不宁的。”
邢大山帮腔两句,爹,老弟说的没错。
“那你们说怎么弄,这样黑心婆娘留家里早晚是个祸害。”三孩子大了还好,就怕给孙子孙女卖了。
“我有个办法。”
要不是逼不得已,邢大山真不愿说这个,总觉得有点损。
“你说!”
“城里有那种卖死契的地方,你要不想见她给送那去吧。”
古代犯了错的女人一般都被家里送到那种地方去做工,既不会回来干扰其他人的生活,也很难活着走出来。
比死好不到哪去。
“逢年过节还能去看看,要是老太太真的改过自新,还能给赎回来。”邢大山淡淡说道。
“就这么定了。”半晌后,邢老汉才挤出这句话。
院里其他几人都能从话尾处淡淡的叹息声中明白,老爷子做出这个决定,也很不容易。
当晚邢大山躺在被窝里和媳妇念叨起这些事,刘红梅并不惊讶,毕竟老太太做出这么过格的事情,若邢老汉什么的都不做,日后如何在村里人面前抬得起头。
随后邢大山又把要带邢锦去梁镇的事说了一遍,嘱咐了媳妇几句,在家的要吃好,别糊弄,就算不会做空间里也有素食,千万别饿着这些话。
说完还习惯性将媳妇往怀里搂,刚要上嘴,突然想起邢锦今晚还跟他们睡在一起,下意识朝炕角的被褥方向瞅了一眼,一看竟是的空荡荡。
“闺女呢!”邢大山直接从炕上坐起,拿起衣服就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