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非得是龙井,一来这东西比鱼虾好带,二来说出去也文雅。
“啥,白家老祖要见你!”
邢锦说完,不光邢大山懵了,剩下那俩也懵了。
小白是觉得大伯家的人都好厉害,白家老祖都认识。
而大金牙是被乐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流年顺遂能顺到这么顺,闭眼都能撞上大运。
邢锦又爬上炕,指着邢大山手里的信。
“爹,白家说咱什么时候去吗。”
古代人重礼教,尤其是大户人家,就算白家要见的人是邢锦,也绝不会张口就说要见人家姑娘。
青天白日的,再怎么浪荡也没有直接要见大姑娘的。
一般都会拐弯抹角带上姑娘的爹娘,外面就说出去是请家里爹娘来议事。
“说了,明日让去通县千顺楼一聚。”
还挺赶,说明有要紧的事。
邢锦琢磨着怕是与他们的辣椒有关,为什么会这么想,主要是上次白航撂下句话,说白启轩随口问了嘴辣酱生意的事情。
以白启轩的忙碌程度,如果不是放在心上的事,他会记得,早忘光了。
所以从白航上次多带走了一罐辣酱后,邢锦就藏了个心眼,这也是为什么邢大山会偷偷在空间里种辣椒的原因。
父女俩同时想到这一点,处理方法不同而已。
“大哥进城需不需要车马?”大金牙几次见这家人都是徒步进城,猜测他们应该是没有车马。
“不需要。”
“需要。”
父女俩同时回答后,四目相对。
邢大山:锦宝,咱村口有牛车,再不济还能让驴驮着。
窗沿下晒太阳的阿黄听到这儿,迈着小碎步去给阿驴报信了。
阿驴:我不行,不可以,我在病假中。
邢锦:听我的,我找大金牙有事。
邢大山:这人不靠谱。
邢锦:他图你个啥知道了,你还怕嘛,能赚钱的时候带着点,有没让你跟他拜把子,你管他人品咋样的。
最终父女俩在一顿你来我往后,邢大山最终妥协。
“需要。”
“好嘞,大哥明天什么时候出发,说一声我跟你们一起去。”
“金牙叔。”邢锦呲牙一笑,好像只有这样他俩才算有点共同点。
“唉?”
“其实我爹有事求您,他不好意思说。”
邢大山:我没有。
大金牙一愣,转头看向邢大山,“大哥咱们这关系,有事你直说,只要是兄弟能办到的肯定给你去办。”
邢大山:让我说啥,到底说啥!
他都快激恼了。
“金牙叔,我爹就是面皮薄,不敢麻烦人。”
大金牙明白了,她爹不敢这丫头可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也成,白家老太太都看中的人,他也不怕吃了亏。
“丫头你只管说,有叔给你撑腰。”
“叔,你在通县是不是老厉害了,去哪都能说得上话的那种。”
大金牙被这么一问,不想点头都不行了,当着这么多人能承认自己不行吗。男人面子比天大,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叔,我爹有个铁哥们去盛家军从军,想让你帮着给打听一下。”
这话说完,周围三人明显见着大金牙松了口气。
“盛家军啊,好说好说,我老丈人是转给他们送军需的,和里面管事的交情不浅,你们要打听谁,名字籍贯告诉我。”
邢大山把裴元爹的名字籍贯写了张纸,递给大金牙。
“大哥还是个读书人呢!”大金牙有些意外,没想到邢大山写了一手好字。
“学过两天。”
“老哥,有机会参加科举,以你这手字考个举人不在话下。”
大金牙这话是想拍马屁,却拍到马蹄子上了。
邢大山心想,你当我傻啊,范进听过没,五十多岁才中了举人,一下没接受了疯了,要不是老丈人一巴掌给扇回来,人就废了知道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古代科考难,难于登天。
他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好不好,舒服不舒服,当地主不香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得罪人,邢大山坦言,“不行不行,没那本事。”
大金牙还鼓舞了一阵,最终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夜晚,大金牙自愿留在邢锦家住一晚,小白去留自然不用提,只不过苦了车夫小哥,原本回去起码还有自己的房间,现在只能跟小白一起打地铺。
没办法,邢锦家就两个屋,人家三口睡炕,他们只能挤在邢锦裴元两人的屋子。
奈何只有两张床,你一个打工的,还敢跟老板抢位置吗?
所以最后,小白和车夫只能抱着刘红梅给的隔凉垫,在屋里地下打地铺。
太阳落山,老牛头掐着时间来找邢大山。
为啥晚上来,不是怕正好赶上人家吃饭,那时候来多不好看,好像非要来蹭饭一样。
到了的门口,老爷子站在木头门外喊了句,“大山,我是你牛叔。”
邢大山正灶房里洗碗呢,听见动静把手里的活交给裴元,在衣服上蹭了蹭水,出门。
“里长,这么晚你咋来了。”
今天闹这一出,村里下晌就敲锣告诉了,今晚学堂休学一天。
“忙着呢?”
“没,屋里坐。”
“不去,我还赶着回家,家里没人不放心,我过来是有点事想问你,
一个是你娘不是让带走了吗,毕竟不是啥大错,我跟村里人商量好了,过几天由我这个里长作保,去县里给人带回来。
都是爹生娘养,老人在不是东西,也是爹娘,你可别为了这事日后让人诟病。”
老爷子是真心替邢大山考虑,这年头最讲究尊敬父母,邢大山不管老娘日后传出去,干啥都是个阻碍。
“二来。”老头说完故意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小声说:“今个那土财主赔钱了不是吗,大夫来了挨个给受伤的人看了,对了就你家没去,花了药费剩的钱我给你拿过来了,你收好。”
“我不要!”邢大山像推烫手山芋一样将钱推回老牛头手里。
“唉,你这孩子,咋见钱还不亲呢。”
“里长,这钱是村里的,我要干啥。”
“没你俺们别说这钱了,弄不好让人揍了,还得倒贴钱。”
“那我也不能要。”
“为啥呢?”
“赔给村里的钱我拿了那成啥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啥道不道的,我不懂,我就知道没你那老流氓不会赔这钱。”
行了,邢大山发现这事跟他们说不明白了。
大家伙都一直认为这事是借了邢大山光,便理所应当认定有什么好处都应该归邢大山所有。
“这样,这钱算我捐给此村里了你看行吗?您老单独写个小本,把这笔账记上,日后村里修路啊,学堂先生伙食费呀,这些额外开支,可以先从这里扣,中不?”
“真的!”老牛头觉得自己耳朵指定是不好使了,咋想听第二遍呢。
“真的,您老今天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过两天秋收咱这番薯要是种成了,明年我带着村里人一起致富。”
“真的?!”夏末蝉鸣声中,邢大山没见着老牛头的眼泪,却听出老爷子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