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头仰脖瞅了他一眼。
心想你想见的人还不少,锦丫头是谁,能在这恭迎着你等着你接见呢!
可话他不能这么说,生意还得跟人家做不是。
万一要是给财主整不高兴了,可是掐断了他们村里所有人的生路。
老牛头组织了一下心里想法,尽可能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不生硬,又能表达出来。
关键还得让徐福听得高兴。
“你说锦丫头啊!”前提告诉你是个姑娘,以后别没事总问,被人说出去多不好听。
“跟她爹一早就出去了,你知道俺们在城里有个饭庄,就去给管事去了。”
故意没说是去给做饭了,怕徐福低瞧了。
虽然村里人都知道锦丫头在一锅端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是他爹都不敢管的人,可就怕他们不懂事,以为俺们家丫头没啥本事就是个伙妇。
“那丫头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徐福真没多想,就是觉得邢锦又能替他们家想果蔬储存的办法,又能帮着看店。
保不齐还会算账,在加上村里人被这一家子教的连收货的门道都懂,徐福就凭这几点估摸这丫头指定会做生意。
“俺们锦丫头会的可多了,做生意只是你见着的一点。”
现在谁夸邢大山一家村里人都只有赞同。
主要是人爷俩懂得是真多,帮村里人干的也是真多。
就瞅村里这一年的改变,那一件跟人家邢家没有关系?
要说一锅端没开门之前,大家伙对邢锦的看法应该是跟一般村丫头不一样,啥都懂一点,厨艺好,有点懒,能轻而易举将村里这些孩子都摆平。
可自从一锅端开了,他们天天听着去干活的人回来说的那些话,逐渐发现,原来邢大山在店里是听邢锦的。
先是店里咋装的,到后来大家伙人员分配,听说菜单菜谱定价还有招牌全都是邢锦的主意。
这几天大家伙还听说连店里买姑娘的事都是邢锦最先提议的。
你说哪家农丫头敢随便嘴一张,就买人的。
不被人卖了都不错。
“也不知道你们这姑娘有没有兴趣帮我家干活?”徐福是真这么想的。
要是徐掌柜在,他肯定在儿子傻乎乎说这话之前就给他那心思断了。
你多大个脑袋,还想雇人家邢锦干活,咋对自己定位这么不清晰呢。
徐福其实真没坏心,他就想着这么有本事的姑娘留在小山村,可惜了。
他想着带邢锦见两年世面,说不定的将来那天能成果行独当一面的大掌柜,他爹这么看中邢家人,他想着能给邢锦带出村里,成为城里人都不好吗?
可徐福还真忘了,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
那头邢锦还真没想过要当城里人。
刘红梅赶车,将裴元送到通县北门口,裴元背上包袱下了车,站在城门口他第一次感觉到对未来的彷徨和恐惧。
要回到亲爹身边,裴元知道对方一定没安好心。
可这又不是他的错,裴元只希望尽快解决那头的事情,然后重新有机会回到邢锦家里。
邢锦扶着刘红梅的肩膀跳下车,从车厢里扛起一个书袋挂到裴元肩膀上。
“这些是我赶了几个晚上给你画的军舰图,一定要好好琢磨,将赖会有大用处的。”
裴元倒不在乎邢锦说的这些,此刻的他只想尽快把邢锦的模样再多看一遍,好在离别的这段日子以此度日。
邢锦见裴元呆呆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走神,我还好多事没说呢。”
裴元回过神,老实听着。
“画册下面有几个纸包,里面分别的装着一家三口给你带的零食,最下面还有我亲手晒的番薯干。
这个你贴身揣着,是我一早蒸的包子,你留着路上跟洪叔一切的吃。”
洪小旗被点名,笑了笑,算是回礼。
他从前就看出邢家人对裴元是真心的好,这次回来再见裴元,那时候跟瘟鸡一样瘦小的男孩竟长了不少肉,穿上一身好衣服,他竟差点没认出来。
“最里头我放了答应你的画,用粮食做的,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看。”
裴元急着就要进去掏画,被邢锦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都说了让你一个人再看!”
“我现在看看,保证不弄坏。”
“你这人,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洪小旗见俩孩子眼瞅着要吵起来,好心劝慰。
“阿元这你就不懂了,女孩子做的东西哪里随便就让别人看见了,万一落到坏人手里,那不变成私相授受了!”
裴元觉得邢锦今天古怪得很,平日邢锦最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可今天却言辞闪烁,他觉得奇怪,更多的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先答应下来。
准备回去见了画再好好想想。
刘红梅栓好车,提着另一个包袱递给洪小旗。
“阿元这孩子话少,到了那面你们多看顾些。
好在你们兄弟几个安顿在一起,到时候你们多帮着照顾点孩子。”
洪小旗听见这话,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带着耳朵都热乎乎有些烫人。
他觑了眼刘红梅见对方说的真诚,好像没意有所指的,这才松了口气。
裴志勇迷恋扶柳的事,他多少是不想掺和。
上次裴志勇见了扶柳后,就跟丢魂一样,只要有时间就往倚红楼跑。
大家伙都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照看裴元,可偏偏还要将人接来。
他们实在搞不清,到京后裴志勇心里到底再盘算些什么。
“这个您放心,肯定会好好照顾。”
刘红梅眼睛一眯,被邢锦怼了一下,才又扬起小脸。
“包袱里是你的衣服,还有你平日学习描红的大字,老邢怕你荒废学业,非让刘安给你寻了本书,你记得每天都要看。
天冷了,别光穿那些薄衣服,婶子给你织的毛衣毛裤,穿在衣服里面又保暖又看不出来,千万别嫌费劲就不听话,知道吗?
还有包袱最底下有双袜子是我给你织的,纯羊毛的,天冷了鞋薄,平日出门就给套上,千万别把手指头脚指头冻坏了。”
谁知道裴志勇多久才能给孩子送回来,邢大山夫妻一合计,把这一冬天的东西都给备上了。
“晓得了。”裴元回答。
“还有这棉帽子,你牙叔送你的,到时候回来记得去道谢。”
邢锦心里急得够呛,可见她娘还一个劲说些不重要的事,实在忍不住,她洪小旗别过脸,没看他们,迅速拉住裴元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我有预感你桃花将近,可一定要把握住这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其实邢锦心里话是,可千万别再当孤寡了。
有机会就上吧,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