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完情况,韩捕头松了口气。
“好在赶来的及时,除了粮食被扯碎,撒了一下,也就是些皮外伤。”
难民虽穷凶极恶,毕竟没有真刀真枪。
斗殴也仅限于肌肤损伤。
没伤及内脏,在这个时代总能康复。
韩捕头继续说:“斗殴的人,我们都控制住,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真把他们抓紧去,
就算抓进去县太爷也不会真怎么样,我劝你们不如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没事的话,近期还是别出村了。”
刘红梅懂韩捕头的意思。
这些难民朝廷明摆着不想费力去管,他们追究也没什么结果。
眼前情况这么乱,说难听点,大家伙都自身难保,还是顾好自己最明智。
刘红梅:“多谢韩捕头。
我听说你前不久家里那头也过不下去,将一家老小接过来了。”
韩捕头虽是个捕头,吃皇粮。
但家里出身还是农户,要靠天吃饭。
今年收成没有,一家老小自然要来指望着他。
韩捕头也没瞒着,“过来了,老娘说家里那头饿死人的事都有。”
刘红梅又跟韩捕头客气了两句,用不过是年头不好大家都不好过,如果有需要随时开口。
韩捕头也知道牛头村的情况。
虽然地荒了,朝廷不管。
可上头明白提点,通县管辖范围内有朝廷征用专为囤兵粮的地方。
让府衙一定看管好,别的地方都能乱,唯独牛头村不能乱。
韩捕头点头,“少不了将来要麻烦你们。”
看车上这些存货,韩捕头也知道牛头村人应该做好了防备灾年的准备。
韩捕头安顿完局势,开始带着衙差将惹事的灾民和牛头村人分隔开来。
原本混在一起的人群被分成两拨,这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完全隶属于两个境地。
衙差们面对难民,虽然不主动动手,可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对牛头村的人,则尽量能照顾就照顾一下。
牛头村人称这个时候,也井然有序清点自己东西。
扣掉地上的米面,能吃的都划拉起来。
实在不能吃的,才丢了不要。
东西重新搬到车上,捆紧装好,大家伙重新上车。
刘红梅这会才摸着邢锦的头发,轻声说:“锦宝我,回家了。”
邢锦这会功夫,也多少找回一些理智。
她扬起头,顶着哭红的大眼睛抽噎的问:“娘,谁通知你我们遇见危险了?”
刘红梅一听这话,反倒疑惑不解。
“难道不是你派人来通知我们的吗?”
邢锦出门的时候是乱,可没想到会这么乱。
她茫然摇头,“不是我。”
“那会是谁?”刘红梅这时候也蒙了。
她只知道有个少年突然在不久前跑到一锅端,说邢锦他们从通县出发,带着东西往回走,路上不安全,让刘红梅找人去帮忙。
刘红梅现在回想一下,她当时一听见邢锦可能出事,吓得连报信的人长相都没看清。
邢锦听完刘红梅的话,联想起刚刚救下自己穿云箭,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娘,别管怎样,咱们知道那人不是坏人就行。”
邢锦这么说主要就是为了让刘红梅放心。
刘红梅思维比较直接,有时候很好骗。
果真听完邢锦的话,刘红梅肉眼所见放松了一些。
“对了娘,我已经让小白去给白家送信,让他们防备着了,
镇上和咱家交好的金牙叔还有徐掌柜,你找人去递个消息吧。”
刘红梅也希望能帮一个是一个,听完邢锦的话立马就花钱找了个熟悉的脚夫去给两家送信。
邢锦知道这时候还不是个能放松的时候,她自己上车,催促着大家伙赶紧往村里赶。
路过梁镇,大家有了之前经验,收拾东西也很有套路。
不到一会,梁镇一锅端也空空荡荡。
临锁门前,邢老汉看着空挡的店铺,心里难受。
“好好的生意,又做不成了。”
从刚到这里的什么都没有,到有了小吃摊然后到店铺,邢老汉以为自己日子会越过越好。
可偏偏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
你以为好日子就在前面,却偏偏不能如愿。
邢锦揽住邢老汉的手臂,“爷,等日子好了咱还能回来。
眼前还是保命重要。”
邢老汉听到孙女声音,心里多少有点慰藉。
可看着自家小孙女蓬头垢面,衣领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邢老汉的心就从刚刚的悲伤变成了愤怒。
“真他娘不讲理,年景不好,朝廷不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就算了,竟还视而不见。
我都觉得当时就不该让你爹去保家卫国。
这倒霉皇……”后面的话被邢锦直接捂住,烂在邢老汉的肚子里。
邢锦看着她爷,“爷,你别说了,不要命了?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邢锦现在总算明白她爹为啥这么虎了,原来都是家族遗传。
邢锦拉着邢老汉往外走,“走了,爷。”
邢老汉被邢锦扯着胳膊退了几步,最终还是舍不得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大门紧锁。
一行人带着能吃的东西和重要物件,抹黑回到村里。
回村邢锦将城里所见所闻跟老牛头说了一遍。
当晚老牛头和张老三就将村子周围巡逻多加人手。
为了大家伙的安全,邢锦跟邢老头商量后,决定将梁镇一锅端的吃喝拿出来,提供给村里负责巡逻的这些人。
并且刘红梅还意外拿出一笔钱,让老牛头去找郝巡检,看看能不能给村里人整些兵器防身。
经历过灾民哄抢,刘红梅他们已经觉得单纯的棍棒恐怕在这乱世,保护不了人的安全。
他们需要的是真正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兵器。
为了搭人情,邢老汉又是给郝巡检这伙人吃的,又给用的。
总之下了血本。
好在郝巡检这人也不错,没两天就真从铁匠那,找来不少刀枪剑戟。
虽然不算太多,但好在让牛头村巡逻队实现人手一把武器。
这样躲在村里的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十天。
十天里,村里人没事绝不出村,一旦看到陌生面孔,就会全面戒备。
这样光消耗不赚钱的日子没过几天,大家伙看着飞速消失的粮食。
原本刚放下来的一颗心,瞬间又被这件事搅乱。
这天晌午吃饭时候,老牛头提了一句。
“这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村里人一听这话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个个都有自己想说的要说。
“外面现在啥样都不知道。”
“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
“地里番薯蔓子熟了,明天大家伙去给摘了吧,用开水料了,拌着吃,包着吃都挺好,
今年没有太多新鲜菜,就靠这些补充营养了。”
虽然大家伙都不知道邢锦说的营养到底是个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这个东西吃了他们能顺利拉臭臭。
他们猜这也许就是邢锦总说的营养搭配。
老牛头安抚大家,“对,听锦丫头的。
做好咱自己的本分,不多言不多语,不说不该说的话,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