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愣了下,下一秒他眼睁睁见邢锦越过他的肩头拿起断枝,从上面取下一个小指粗细虫茧。
邢锦小心翼翼的将虫茧取下扔入草丛,自顾自说:“是黄粉蝶茧,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蝴蝶飞出来。”
蝴蝶吗,弱小的东西。裴元心里这样想却没说什么。
这时邢大山已走到两人跟前,与邢锦嘀咕了两句,便带人离开。
邢锦被强薅到队伍最前面,双腿因乳酸堆积还在打颤。
“说好,十文钱去一趟。”
邢锦跟邢大山讨价还价。
毕竟以现在这副身躯,邢锦能坐着绝不会动一下,何况前不久请裴元吃饭,邢锦几乎花光所有零用钱。
看着脸上写满财迷的女儿,邢大山只能妥协。“成交。”
待邢锦走远,刘安试探性的跟邢大山搭了一句,“邢大哥,你咋还让个娃娃拿捏了。”
邢大山没事人一样的憨笑,“就一个亲崽没办法。”
言下之意独苗不宠她宠谁!
刘安听完没再多说什么,又等了几秒只见邢锦晃晃悠悠走回来朝他们招手,“走了,村长让咱进村。”
“这么快就搞定了?”邢大山嘿嘿傻笑,摸了摸邢锦的头,“不愧是我闺女。”
邢锦扯了把邢大山衣袖,凑近才说:“十文快点。”
邢大山只得不甘愿的从怀里掏出十文钱交给邢锦。
邢锦收了钱,装好率先带队伍走到人群中一个精干中年男人跟前。
“这些是我家人。”
“村子里有个破庙,能让你们暂住几天。”村长眼神在众人身上徘徊,带着防备。
“我会派村民带你们过去,明天一早你随我们上山。”
村长说着指了指邢锦。
邢大山下一秒就看向邢锦,那眼神里满是疑问,甚至还有明晃晃的袒护。
只要下一秒邢锦表现出任何不愿意,他都会提刀上前与对方拼命。
邢锦痛快回答,“知道了。”
村长这才招呼了几个人引着邢大山一行人往村里走。
不少刚刚还在围观古井的村民,此刻已经转身将目光聚集在这群衣衫破烂的难民身上。
与村长所表现出来的冷静不同,这些村民眼中则明显露出防备与怀疑。
邢大山走了十几步后,开始缓慢移动步伐,顺道趁人不备拖着邢锦一路向后,确定两人的对话不会被村民听见后,他才急切的问,“咋回事?”
“他们明天要你去干吗?”
邢锦回头指了指水井,此刻正有不少村民齐力拔河一样从水井里往外拽一个人。
邢大山回头被吓得嗖的回头。
“死没死!”
邢锦白了老爹一眼,“爹你咋不盼别人点好呢!”
“我哪有,关键是谁家好好的人往井里钻!”
这话邢大山还真说对了,但凡还有一条路可走,谁也不会选择跳井。
“被逼的。”
邢大山发现隐情,拖着邢锦让她说,邢锦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缓缓说道:“坪坡村多年来以种植苹果为生,虽不富足但丰衣足食没有问题,可这几年来苹果树越长越大,果子却越来越少。”
邢大山停脚,朝满山苹果花望了眼,“不像是招病了。”
畜牧学和植物农学毗邻,这么多年邢大山也被熏陶了不少,加上来之前的突击学习,有些事他不比邢锦知道的少。
只是不专。
“去年村里一户牛姓人家产量不好,欠下巨债,准备卖女儿还债。”
邢大山张大嘴巴,“所以井里那人......”
后者不言而喻。
邢大山突然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把揪住邢锦肩膀,逼迫女儿和自己对视。
脸上表情一改平日散漫,紧张的问:“你到底答应村长什么事!”
邢锦将手中把玩的树杈递到邢大山眼前答非所问,“爹,你看这苹果枝有什么不对。”
邢大山拿起断肢,仔细看了眼,立刻发现其中问题。
“这树枝上的花芽太多。”
务农的人都知道,果树需要修剪,否则过度的花芽会迅速汲取养分,互相竞争,最终极少数花芽可以正常结果。
“现代花芽、芽比一般控制在1:3,可看着跟断枝上的花芽数明显超过该有的数量。”
大树汲取养分是固定,过多的花芽只会给树冠造成负担,最终在养分无法供给的情况下,多数花芽会枯死,少部分结出果实的也大多品质不佳。
农户一年所有指望都在这些树上,觉得花芽越多产出的果子越多,却完全忘记一句话,贪多嚼不烂。
“我跟村长保证一定能让土丘上的苹果产出比往年多的果子。”
“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苹果树开花坐果,做少也需要三个月以上,他们途经此地是不可能停留这么久的。
“所以我才跟村长说定,我只负责到果树见果。”
苹果树一般会在开花后的五天,十天和十五天进行疏果。
此刻坪坡村的果树已开花十天有余,前两次疏果已赶不上,他们需在明后几天进行最后一次疏果,待花落后,自会有结果。
“而且刚刚我已经的打听好,此处距利津县赶车只需一个时辰,我们完全可以赶在明日找几个人先入利津,打探情况。”
“其余人留下,由爹你来安排,帮此处农户疏果。”
“我还听闻村落不远处的有一集市,咱们还能抽空利用手头上的东西去集上换钱,一石三鸟。”
邢大山捏了下邢锦鼻尖,“你这丫头鬼心思不少。”
“随您!”
父女俩相视一笑,跟着队伍继续向前。
来到破庙,派来引路的村民随手一指,“就是这了。”说完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张老大看了眼寺庙正中雕像。雕像上的头早已不见,只剩孤零零的身子屹立其中,看起来甚是诡异。
“这地方怎么看着不对!”
队伍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
邢大山听到消息,被簇拥着带到破庙门前,看到那无头雕像,同样感受到不小冲击。
三米多高的雕像本就雕刻的威严可怖,举手投足间如真人一般,本该刻有表情的头颅被人生生切断,免不得让人好奇,割断雕像的头颅究竟是为了什么。
邢锦由邢大山牵着,第一时间看清破庙中的样子。
她凝视雕像断颈上空出来的地方,飘忽着几段早已裂开的经幡,突兀咧嘴一笑。
邢老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孙女的嘴,口中念念有词,“切勿见怪,切勿见怪。”
邢锦扒下邢老汉的手,垫脚凑到邢大山耳边,“爹,你好好想,这里是哪!”
邢大山一听这话猜测书中定有这段剧情,苦思冥想总算想到一点。
“盛家军路上遇伏,曾躲在这里几天。”
按原剧情,裴元曾途经此地,虽没写坪坡村的事,但多少提起过他们躲藏在此的部分剧情。
邢大山一边琢磨一边跟邢锦说:“书中当时怎么说这庙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