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回头看她,“一路过来,你可看见山头地间有一点绿色?”
邢锦不说春花还没注意,这么一提她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没看到有绿色的嫩植。
就连平时最常见的婆婆丁,今年山上都没看见几颗。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邢锦眉毛拧在一起,“今年温度明显比以往低太多,植被难以存活。”
春花也很聪明,循着邢锦的话,迅速联想到在白家大家伙无意提及的南方近况。
她可能察觉到,这件事很有可能会影响这一年收成。
“小姐,会不会饿死很多人。”
“会。”
而且不光会饿死很多人,还有可能会出现世道不宁。
只不过这些邢锦不会与春花去说,这种事懂得自然懂,不懂的听了只会完成社会秩序紊乱。
邢锦拉着春花,抚摸她的后背安慰。“别多想了。”
“朝廷不会见死不救的。”
春花听见多少放心了一点。
百姓此刻还是很信任朝廷。
邢锦:“走吧,咱们去多买点吃的,今晚吃些好的,
一会再去趟酒铺,我想多买几样酒,有用处。”
下午邢锦和春花提着两大包吃的和十几种酒回到桐梓胡同。
屋门没锁,裴元却并不在家里。
但邢锦知道两人约好,裴元不会爽约,便丝毫不担心的和春花开始逐一完成今天的计划。
白菜猪肉馅,羊肉大葱馅饺子。
小葱拌豆腐,火腿炖小鸡,盐焗花生,酱油焖黄豆。
再用煮好的饺子汤,烫上紫菜和虾皮,临出锅打上一个鸡蛋花。
天黑之前,一桌子饭菜已经上桌。
邢锦摘下围裙,看着满桌饭菜,突然有一种小媳妇在家做了满桌子饭菜,期待情郎的感觉。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完全没注意,身后一人逐渐靠近。
裴元匆忙回家,一进门就看到炊烟袅袅下,邢锦背对而立,安静现在烟雾中。
少女轮廓模糊,神情淹没在白雾之中,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可满桌饭菜溢出的香味,又如让人身体回归现实。
亦真亦幻之间,裴元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刚不久的谋算心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裴元此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为何上一世的自己最后还是输了。
他其实是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心里空荡荡的自己。
人在濒死之际,有人能浴火重生而有的人却只能饮恨西北,不过是仰仗着心里那口气。
这一世裴元心里有了能给他带来执着活下去理由的人,这一世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他要活着回来给邢锦一个幸福安宁的未来。
裴元冲过烟雾拉住雾霭中思念了这么久的人,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炙热青涩,唇齿碰撞间的刺痛感如毒药让裴元舍不得离开。
吻到浓时,裴元恍惚看到邢锦绯红的脸颊,呻吟的娇柔,他的体内就跟有一只鬼魅在穿梭。
他收紧双臂,恨不能将邢锦融进骨血,混成一体。
时间流逝,邢锦觉得自己被吻得晕晕乎乎,呼吸困哪,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勒紧的血脉偾张上窜,顶到头顶。
她瘫软在裴元怀里,像没了生机的布娃娃,虚软无力的样子却更具诱惑力。
裴元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就在理智消磨殆尽瞬间,裴元猛然松开邢锦,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裴元喘着粗气,半天才压抑住身体没乱窜的悸动。
“阿锦,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甚至在清醒之后,裴元已经开始怨恨自己,他甚至觉得就凭刚刚自己脑子里对邢锦的臆想,他就应该下地狱。
邢锦知道裴元刚刚想了什么,更明白他此刻心里的愧疚。
在这个不仅没普及xing教育的年代,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压制这一点的年代。
当一个人发现了自己最基础本能的时候第一反应,只能是羞愧自责。
他们会将一切归咎在自己身上。
觉得这样想都是因为自己内心邪恶,却从想过男.欢女.爱人之常事。
因为有了这基础需求,才让人类文明繁衍到现在。
初始需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将这一切妖魔化的人。
所以邢锦并没因此责备裴元。
她试图想要去拉裴元的手,被他躲开。
裴元尽量保持和邢锦的距离,不敢让自己再靠近邢锦。
“阿锦,别过来我会伤害到你。”
邢锦却并不听他的话,一再往前靠近。
裴元一个劲退,却没想到邢锦执着起来比他这个男人还过分。
邢锦将裴元辞退在屋内角落,像捕捉到猎物的野猫,并不急着抓到,而是颇有耐心的和他周旋起来。
“看着我。”邢锦并不靠近,只隔着一步之遥,站在裴元跟前。
即不许他逃跑,也不许他回避躲藏。
裴元神情凝重的抬起头,邢锦又说:“听好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你刚刚想的我同样也想过了,只不过我想的正好和你相反,你想到的是我而我想到的是你而已。”
裴元摇头拒绝。“不可能,阿锦不是我这样的恶魔。”
“你不是。”邢锦逼近一小步。
裴元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若你刚刚没这也想,那我才会伤心,那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可就算这样,我也不应该想到那些!”裴元觉得说出那些话,都是对邢锦的侮辱。
“并不是这样,阿元。”邢锦试探的伸手拉住裴元的手,虽然他还是想要躲开,却因不敢伤到邢锦,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任凭邢锦拉着自己。
“我们是人,不是神也不是圣人,我们有七情六欲,有喜怒悲欢,所以人才能不停繁衍生息。
我们的老祖宗如果都清心寡欲,咱们也不会活在这里了。”
说完邢锦特地将裴元的手放下自己脸上,让他亲手感觉属于人的温暖。
“可我想了很多!”裴元抬起头痛苦的看着邢锦。
他不是不通这些的人,在他那么小的时候,盛骁那个混蛋对他做的事,已经让他对情爱产生了抵触和负面的厌恶。
他本能觉得那些是恶心的,肮脏的。
裴元紧咬着下唇,直到苍白没了血色。
“阿锦,你该杀了我!”
邢锦直接站在裴元眼前,看着他质问,“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会想着这些,是个人都会这样,
这就是人最基本的本能,与吃饭喝水喘气是一样的。
真遏制这些的人,一出生就应该去当和尚,做个清心寡欲的人,没人会拦着他。
可阿元你选择入尘世,选择爱我,就应该任由自己的感情波动。”
“按你这么说,我就应该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