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小白和豚老奶一人面前一个大木盆,里面放着需要洗干净的番薯。
“咱整这么多,真能卖出去吗?”
“厨师长说多弄点。”小白也不确定邢锦说的多是多少。
这时刘红梅用手臂护着邢锦,裴元殿后,三人硬生生被人撵到后厨。
主要是人群太过热情,一听吃饭还送东西,一个个都跟不要钱一样往里挤。
好在他们仨跑得快,邢锦往回跑的时候想喊那八个姑娘先躲一躲,别让人踩到脚。
可她一回头乌泱泱都是人,八个姑娘早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
那场面真是太吓人了。
“好在咱三跑得快。”
“可不是,今天二婶他们可要忙坏了。”
村里农忙完了,刘红梅跟邢大山提议忙的话让熟悉几个女人过来帮忙。
按天结钱,当个小时工挺好,这些个女人也都愿意。
邢大山一听不错,跟里长一商量,大家伙都同意,于是逃难三家的女人没事的今天都来帮忙了,还有老连襟和做豆腐家的常爷爷和常奶奶。
原先想着先让他们来熟悉下环境,熟悉几天后忙起来就能上手,可瞅今天这架势,怕是他们连上岗培训的机会都没有,就得一边学一边干了。
老连襟跟常爷爷原本在门口抽旱烟,瞧着人流忽的一下就冲进去,在鞋底敲了敲烟袋锅,“常大哥,咱俩得进去帮忙吧。”
“可不是,大山也没说能有这么多人呢。”
“这场面可真想让村里人看看。”
“谁不是这么想的呢,这样的日子,咱牛头村人也总算盼来了,我听里长说,大山为了给咱村里人致富,明年还要开荒种更多庄家,说是还带算带着咱村人一起养鸡鸭卖钱,
要是真这样,我那俩儿子是不就能有机会回家了!”
“有机会,有机会,我家那个也有盼头了。”
老哥俩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晶莹的泪花。
他们用粗糙的手胡乱抹了把脸,鼻子一吸,不约而同的说:“走。”
“走,别给大山丢脸!”
为了不给邢大山添麻烦,这些今天来店里帮忙的,每一个都在出门前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虽然不都是新的,可他们相信,绝对不能让城里人挑出一点卫生问题。
“锦丫头。”小白看见邢锦来了,甩掉手上的水,赶紧问:“两盆番薯是不是有点多?”
“怕是不够,再多洗两盆,今天你们俩什么都别干了,就负责洗番薯,
娘帮喊常奶奶过来,让她帮忙打杂。”
已经来不及,得赶紧架炉子开烤。
关键是外面人已经来了,进来一看番薯都被抢空了,让谁谁也不能干,就要形成去吃自助餐发现店家的虚假宣传,说好的东西只给一点点,影响声誉不值得。
而且,今天这番薯卖的越好,她爹下午去谈判的底气就会更硬,邢锦说什么今天都一定让烤番薯搅浑了通县这一渠清水。
刘红梅:“我去帮你爹。”
“去吧,去吧,我爹今天一准忙的要命。”
外边的邢大山真忙的差点没了老命,一楼大堂里面全是人,就连角落里那破桌都拼桌了。
上次来的老者这次也来了,和他一起拼桌的是旁边粮铺满掌柜,满掌柜现在脸黑的跟烧焦的锅底一样,拉着身边的儿子想骂又舍不得。
没见过世面的,两个炮仗就给你唱的魂都没了。
非要来吃不可,怎么哄都没用,拿出烧鸡都哄不住,非说旁边有火焰山,说什么也要让粮铺掌柜带着来。
满掌柜看着忙不过来的店小二,招了半天手,才召唤来邢大山亲自服务。
其实邢大山真不是看见的他才来的,他是在人群中瞅见那吃剩菜的老者,想过来问问这些日子不再,怎么瘦成这个样了。
老者一见邢大山来,起身就要行礼,被邢大山拦住,“干啥,咱之间外道什么,我瞅你消瘦不少。”
老者坦言,这段日子病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那可得好好休养身子,就别吃麻辣锅底了,换个骨汤的吧,咱家这都是用真骨头熬煮出来的汤底,吃了准保养身子。
到时候我让后厨给你拿点我们自己做的剁椒小泡菜,嘴里没味,吃点下饭。
老者又是一顿谢,最后给菜单递给邢大山,一个锅子,一份手擀面,猪肉片来了一份,还要了个菜盘。
就这几个菜,都是老者攒了这么久才攒够的钱。
跟老者续完旧,邢大山才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粮铺掌柜。
不是他没看着,而是那人从一进来就一脸嫌弃的模样,邢大山不爱伺候他,“客官你选好了没?”
满掌柜那儿子想都没想就说:“我要吃火焰山。”
邢大山眼睛一瞪,没想到还是个大客户,眼瞅着楼上要开张了。
他笑着解释,“火焰山是楼上包间里专属菜色,专门为你们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准备的,要想吃得上楼进包间。”
满掌柜眉毛一拧,心想你打什么主意我能不道,上去肯定贵,我才不会上当。
但面子还是要的,就听他问:“说说吧。”
“像您这种尊贵的生意人,楼上财满堂最适合您。”邢大山心想看我不熊死你。
听完邢大山介绍,满掌柜眼睛一瞪,要不是碍于孩子非要吃,肯定抬脚就走了。
上楼还敢多要钱,你当你自己啥玩意呢。
也许孩子是注意到当爹的表情已经不好,他仰头看了看张贴在最显眼位置的新菜,火焰山的图画,黄锃锃的食物堆成小山一样,裹着红彤彤的焦糖,上面撒着五彩缤纷的糖粒。
是孩子见了的都想要的样子。
满掌柜家儿子知道自己今天吃了这道菜,明后街上小孩都会满眼期待听他讲这菜是什么样,他需要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爹,我要吃我要吃。”
熊孩子躺地上开始打滚。
邢大山故意往后退了几步,离熊孩子远点,别让人赖上。
满掌柜又是哄,又是吓唬,说什么都没用,最后只能掏钱去了楼上,点了一份锅子,两叠羊肉,还有个蔬菜盘,儿子那头点了一个火焰山,总算是耳根子清净。
一上午忙碌过后,迎来久违的宁静。
大家伙的都趁这时候去后面吃饭,邢大山抽空往收钱的台面周围一站,开始跟媳妇吐槽。
“楼上那一家吵得我脑袋嗡嗡疼。”
“想着是给咱送钱来了心里就好受了,你瞅瞅就那一桌就花了块碎银子呢!
关键你姑娘黑啊,一道拔丝地瓜,只换成拔丝地瓜片,撒了些糖豆子,就敢要五百文一盘,楼下拔丝地瓜才一百文,
我瞅着那掌柜结账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的掉出来,看我打算盘算了好几次。”
“我才没多要钱,那火焰山摆盘的水果要不要钱,上面糖豆要不要钱,关键谁让他那儿子不省心,吃了这个想那个,
我那芒果西米露食材多贵啊,还有炼乳馒头,我那可都是牛奶提炼出来的。”
“你还有礼,就你心眼多,楼上走廊上贴的满满的画,一个个非画的那么诱人,你说那孩子她看见了还能受得了,不得扯脖子非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