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有什么办法能治吗?”南宫洲急得大喊。
“这……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敢乱来啊……”
“乱来总比没辙强啊!你看他这德性!鬼知道接下来他会怎样啊!快弄吧!”南宫洲急得直跺脚,哪里还容得杨朗推辞。
终于,杨朗一跺脚:救人要紧!于是,他一把拽过束毓,问道:“带针了没有?!”
束毓两眼一呆,随即连忙点点头:“带了!”
“行针!百会和风池!”
“是!”
一听到这儿,南宫洲连忙将远处的烛灯端过来,照着杨朗和束毓的手上。
他们将钧仞用力一掰,背过身来。
杨朗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但他依旧对束毓说道:“你来风池,我对百会,咱俩一起下!”
“阿兄!要不还是和我换换吧?”束毓知道这次行针意味着什么,顿时有些不放心。
但是杨朗却拒绝了,“不用,我有数!你听我的!”
开始了!
杨朗将银针拿在手上,颤颤巍巍的对准了钧仞的头顶,缓缓刺下……
束毓也刺入风池后,二人还未轻刺一会儿的时间,钧仞便突然一阵轻轻的呻吟,之后,他就止住了抽泣声。
南宫洲大喜:“有用!有用啊!太好啦!”
杨朗和束毓大受鼓舞,便将银针停留在了穴位上。
等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后,突然,钧仞“呃”了一声,便双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呀!这……这又是何意啊?”许绥抱着钧仞大喊。
“应该只是昏睡过去而已吧~”杨朗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解释道,说着他便将钧仞头上的银针扒了下来。
“别说了!快!先回去!”南宫命令道。
接着,许绥便将钧仞往自己的肩上一扛,一行人护着钧仞飞快的朝着暗道外跑去。
将钧仞安顿在床上睡下后,所有人都不敢各回自己的房间了,他们围着书房坐下后,再次议论了起来。
“我……我不明白,师傅你……你明明是和老钧一起盯着屋里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就……”
“我睡着了!”南宫洲垂头丧气的低着头,打断了师旭那磕磕巴巴的问题。
南宫洲情绪失落的很,哪里还有半点运筹帷幄和英雄气概啊。
束毓见了,顿时心疼不已,急忙站起身来冲着大伙儿说道:“南宫大人今日可是和云先生斡旋了一天的,身上的伤势也还没好,我们本就不该让他去盯梢儿的。”
杨朗尴尬的很,干咳了两声,说道:“束毓啊,大伙儿又不是在责怪南宫大人,只是在排查此事的缘由而已……”
“这事儿确实怪我!”南宫洲抢过杨朗的话,他鼓起勇气看了看在坐着所有人,“我就不该逞这个能,是我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了。如果我能合理的评估自己的状态,老钧就不会……不会这样!”
这番话没有让大家轻视他南宫洲,相反,他这种敢作敢当、勇于承担的魄力更让大伙儿佩服了。
一时间,师旭只觉得心潮有些涌动,如鲠在喉:“师傅,其实……其实这事儿真和你没关……”
“不说这事儿了!”南宫洲摇了摇手,不想再听任何宽慰的话,因为那些话弥补不了已经犯下的错,更不会让已经昏迷的钧仞醒过来。
于是,南宫洲只能说道:“此事我也会向伯大人如实汇报的,今晚你们就都在这儿将就一下吧,我先出去透口气儿。”
“师傅我……”
“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南宫洲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将所有人都吓得愣在原处,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在这个后半夜,南宫洲再也没合过眼了——正好,他也有机会再一次正视自己和钧仞这段兄弟情,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有钧仞在乎自己的那般,在乎他钧仞。
起码昨天南宫洲要进暗道,要与那已成怪物的礼鸿博拼命时,钧仞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他南宫洲的。
但是南宫洲呢?
南宫洲看了看这黑漆漆的夜空——今夜没有月亮,只有这肆意横行的寒风!
“娘的!轮到我想托您月亮婆婆一件事,您怎么就没影儿了呢?”南宫洲站在院子的大槐树下,有一刹那,他有点想哭:这个人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他南宫洲活着还有意义吗?
没有了吧?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难道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吗?
一想到这儿,南宫洲顿时感到更加委屈:自从那件事后,他确实对一些事情有了很大的转变和看法。而钧仞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自然首当其冲的受尽了他南宫洲的气。
但是,之所以会这样,其实南宫洲就是仗着他钧仞是自己兄弟,仗着钧仞对他的一再隐忍。他们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会离开谁——虽然他们谁也没说过那些话,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的。
一直到天色大亮,书房里的四人中:束毓趴在了案桌上,杨朗在侧躺在了束毓身旁的火炭席居上,许绥躺在了胡床上,而师旭则依靠在钧仞的床榻旁。
唯有南宫洲不知从哪儿转了一圈回来了,他轻轻的走到钧仞的床前,坐在了床沿边。接着,便替钧仞被衾角掖了掖。
之后,南宫洲再仔细的看了看钧仞的脸,顿时大吃一惊,搓了搓双眼后,再定睛一瞧——钧仞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于是,南宫洲连忙伸手去探钧仞的额头,当即便急了,再也顾不上其他人,急切的对着钧仞喊道:“老钧,老钧!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其他人听到这阵动静后,全都迅速的醒了过来,围到钧仞的床前,纷纷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啊……他……”南宫洲急得差点哭出了声,他对着众人说道:“他额头烫的很,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师旭急忙探了探钧仞的手,顿时便急了起来。
“怎样?”其他人问道。
“烫!烫的很啊!”师旭惊讶的看着大伙儿。
这下,可把杨朗急着团团转了:“不会是昨天扎针扎坏了吧?”
“不会的!”束毓安慰道:“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下针百会和风池都是对的,不会有误的!但……”
“哎呀老钧啊……”师旭想不到办法,只能坐在床沿边痛哭。
倒是许绥这会儿脑子清楚了不少:“俺说阿洲兄弟啊,人这么烧可烧不得啊,会烧坏的啊!”
“我……我知道!可我……我不懂这个啊!”南宫洲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是的,这里所有人除了钧仞,没有人对药理更在行了。即便是杨朗和束毓,他们也只是对巫术有些认识,这要是换作这真正的行医治病,也是万万没那个能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