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和云长寿商定后,云长寿便回去换了一身简单低调的深色长袍,让人备上纸钱礼物,带着楚虞和秦钊楚西月三人,去了王家府上。
王家门房,瞧见云长寿这么晚了,带着人来吊唁,都愣了一下。
他们这儿的规矩,吊唁一般得在中午前。
这别说中午了,已经到了晚上,谁会这时候来吊唁?
偏云长寿已经来了,还带着礼物,王家门房又不好阻拦,只得让他们在门口稍等,进去通报。
王夫人早已快哭晕过去,瘫在灵堂上,看着王员外的棺材在痛哭不已,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那个天杀的胡三!他明明是,有办法救老爷你的!可忽然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我的老爷啊……”
王夫人扑在灵堂上,哭的不能自已。
王员外大约是在一个时辰前断气的。
在那之前,王员外身体恢复不少。
王夫人心里还在窃喜,胡三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能救得了他们家老爷,不拘着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够救人就好。
谁知道,一个时辰前开始,王员外便骤然病重,原本瞧着都好些了,容光焕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似的。
看到王员外那样,王夫人吓了一跳,便连忙差人去请胡三。
谁知那胡三竟然跑了!
王夫人急忙又派人去请大夫,却没能将王员外救回来。
眼睁睁看着王员外断了气,王夫人心里别提多恨了。
那胡三就是个骗子!
他肯定是知道,王员外那好转,只是回光返照,救不活,所以趁着没出事之前,就跑了!
可恨她之前还拿了一万两给胡三,只求胡三能够救下来王员外!
想到那一万两,王夫人就更恨胡三了,又气又伤心,哭得停不下来。
门房小厮来报的时候,王夫人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云长寿来吊唁,王夫人才缓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一边气不平地嘟囔,一边起身。
“都这么晚了,哪有人大晚上来吊唁的?”
门房小厮站在灵堂外,回答道:“小人也这么说的,但云老爷不肯走,非说要进来看看。”
王夫人年纪也不小了,四十多岁,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想着两家毕竟是邻居,云家现如今势头正好,来吊唁也是一番心意,没必要为这点事,跟云家闹得不愉快。
她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仪容,道:“那就把云老爷请进来吧。”
门房小厮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外走去。
王家的管家站在旁边,王夫人便对他招了招手,道:“吩咐下面的人,把香烛和蒲团都准备好。”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过去,招呼着下人,赶紧准备东西。
王夫人早就换上了一身素衣,披麻戴孝,面上十分素净,一点色彩都没有,只剩下两只红肿的眼睛,看着格外突出。
云长寿和楚虞秦钊等人,跟在门房小厮身后进来,瞧见王夫人这样,云长寿便赶紧拱了拱手:“方才听闻府上噩耗,云某便过来看望一二,王员外乃是我们府城里的大善人,如今……实在是可惜,夫人也莫要伤怀,该节哀才是。”
王夫人闻言,眼圈又红了红,抽噎一下,回了一礼,道:“多谢云老爷,我们家老爷这刚走,您还是第一个来探望的人,实在是感谢。”
王员外走得匆忙,原本已经好转起来,王夫人便没再通知亲戚们,早些过来守着。
谁知道,王员外忽然间,说断气就断气。
现如今,她刚派人去通知亲朋好友,还未曾有人来过。
云长寿闻言,将礼物递给旁边的管家,便道:“不知云某可否去给王员外上一炷香?”
“这是自然应当的。”王夫人往旁边撤了撤。
云长寿便带着楚虞等人,提步走进灵堂。
云长寿刚站在灵堂之上,管家便带人将准备好的香烛和蒲团拿上来。
云长寿接过一炷香,楚虞和秦钊也接过来。
随后,云长寿便带着楚虞等人,在王员外的灵堂上祭拜。
王夫人则带着家里内眷们,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叩谢他人前来吊唁之情。
伴随着云长寿等人在上香,王家其他内眷们,便开始小声哭灵起来。
楚虞跟秦钊,在云长寿之后,将香烛插入香炉之中。
同一时间里,楚虞的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而后落在棺材的左侧。
在那里,有一道旁人都无法瞧见的身影。
那人,微微有些发胖,年纪在四五十左右,面容因为长时间的病弱而显得十分憔悴浮肿,他身上穿着一身亵衣,站在那里,面上带着些许的茫然错愕,像是没料到自己会死似的。
看到这儿,不用猜,楚虞便可得知,这就是王员外。
她目光在王员外身上定了定。
王员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就对上楚虞的双眼。
楚虞冲他微微一点头。
王员外眼底一震,没料到竟然有人能够看到自己。
他知道自己现在死了,应该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才是。
方才一开始,瞧见王家上下一片哭声,还在准备灵堂,他还在错愕,以为是王家人提前给自己准备后事,心里便有些生气,自己还没死呢,家里人就这么着急办后事。
他便跟在王夫人身边嘟囔起来,却发现,王夫人毫无反应。
他当时以为,王夫人是在跟他逗着玩,可喊了半天后,王夫人还是不曾理会,且几乎在灵堂上哭晕过去。
王员外当时便是一愣,惊慌地去找管家。
却发现,管家也不曾理会他,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他当即便是一愣,站在这半晌未动,却不想,还是有人能够看见他的。
望着楚虞,王员外动了动,忍不住往楚虞这边靠过来。
似乎想要向楚虞求证一下,自己是否死了,还是他们在故意逗他。
瞧见他过来,楚虞偷偷拉了拉秦钊的衣袖。
秦钊瞥了王员外的魂体一眼,微微朝楚虞倾斜一些。
楚虞便立即压低声音道:“我想办法带他走。”
秦钊微微颔首,“听你的。”
楚虞不想将能够看到王员外的事情,在王家人面前公开,免得回头还得跟王夫人费口舌解释一番,王员外为何突然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