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舟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楚虞那里完全暴露了。
带着楚二柱夫妻俩,回到他住的跨院后,郑婆子便派丫环过来,帮忙收拾出来一间厢房,让楚二柱夫妻俩住下来。
顾景舟便先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顾景舟一样没有睡下,而是坐在床边,等着消息。
就这样,等到了子时。
楚二柱和高兰,大约早已睡下。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簌簌落雪的声音。
顾景舟将面具拿下来,露出来阴沉的脸庞。
正在这时,他房间里的蜡烛却是一动,火焰微微一晃。
顾景舟抬起头来,就看到一缕烟雾,出现在房间里。
紧接着,一张人面,出现在那烟雾之中。
要是楚虞在的话,便能够认出来,那是她的大师兄,道情。
道情看到顾景舟,咦了一声,道:“秦钊?你怎么会突然找我?我师妹怎么样?你找到她了吗?”
“嗯,她在我身边。”顾景舟蹙了一下眉,低声。
道情面色放松不少,“那就好,她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
顾景舟抬眸望着他,问道:“姜戈去过玉清宫?”
“你怎么知道的?”道情讶异地道:“前一段时间,忠勇侯是来过一次玉清宫。”
顾景舟追问:“你们让他进去了?”
道情摸了摸下巴,“对啊,他拿着我师妹特有的金纸符箓,说是受师妹之命来的,我自然不能拒绝。”说着,他反倒问道:“对了,我倒是要问问你呢,你不是跟我师妹在一起吗?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你觉得,现在她能够回玉清宫?”顾景舟闻言,眸子一沉,冷冷地道。
道情一噎,面色沉重下来,“其实当年的事情,你我都没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未必是我玉清宫有失。”
顾景舟冷笑,“要不是玉清宫,那她传回去的求援信,为何没人知晓?”
道情抿了一下唇角。
当年,秦钊就发现,楚幽曾经发过求援信回来,但玉清宫里并无人知晓。
若是有人知道,并赶去龙脉山的话,自然能够保证楚幽安然无恙。
为这件事,秦钊一直觉得,玉清宫里有问题。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找楚幽,同时让道情帮忙查证玉清宫所有人。
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查出来,当年之事的蛛丝马迹。
思及此,道情沉声道:“说起这件事,我还想问你,秦钊,当年你是怎么提前知晓,师妹会有危险的?”
当年,他们玉清宫确实没收到楚幽的求援信,因此错过救楚幽的机会。
但在那件事之前几天,秦钊就找过他,让他帮忙保护楚幽,他还为此给楚幽送了些法宝去。
而秦钊则借口闭关,消失在玉清宫内。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秦钊在做什么,但他一直再未曾露面。
等到道情得知,楚幽出事,赶去龙脉山时,秦钊已经带着楚幽的一缕残魂从龙脉山上下来。
当时,秦钊浑身是伤,也只剩下一口气。
他记得,当时要不是有个守在龙脉山下的军士,放了秦钊一马,秦钊和楚幽未必能够从龙脉山上下来。
现在想起这件事,他也觉得,当年的事,疑点重重。
别的不说,秦钊的修为,在玉清宫里数一数二,哪怕是玉阳子,都在秦钊修为之下。
到底是怎么样的事情,能够让秦钊去了半条命。
他当时就好奇,可秦钊却带着楚幽消失了。
他的疑问,一直没得到解答,今日便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是我的事。”顾景舟淡声,明显是不想解答。
道情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闻言,便换了个问题,“那秦钊,你又是怎么让师妹复活的?你我都是玉清宫里的人,应该清楚,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顾景舟蹙眉,“我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不是让你一而再地问我。”
道情:“……”
看得出来,秦钊现在的脾气,真的很差。
曾经秦钊在玉清宫里,算是个月朗风清的男子,喜欢说笑,仿佛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难过的事情。
也从不会轻易生气发怒。
但现在……
好像一切都变样了。
道情心里有些异样,却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问道:“想问什么?”
“姜戈去玉清宫做了什么?”顾景舟直截了当地问。
道情摸着下巴,“这个,我真不知道。”
顾景舟猛地抬眸看他。
对上他那冷冰冰的眸子,道情心里嘶了一声,面上一本正经,“秦钊,你别这么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忠勇侯要求见我师父,师父来了之后,他们俩便在偏殿里说话,退散了周围的人,只有他们俩,我师父的修为,你是知道的,谁敢在附近偷听?我自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我记得,忠勇侯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幅画。”
顾景舟微微眯着眼,“一幅画?”
道情点头,“对,一幅画,但具体画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顾景舟蹙眉,那幅画上,会是什么?
见他不语,道情又道:“师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为什么让忠勇侯去找师父,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反正除了师父,师妹一向最听你的话,你问她,她肯定老实跟你说。”
“楚幽。”顾景舟闻言,低声道:“她与以往不一样了。”
道情一顿,“不一样?”
顾景舟抿着唇角,“她,现在不爱说话,也并不相信我。”
道情一噎,过了片刻,才道:“那不是跟最初在玉清宫时,一样了吗?”
他记得,楚幽是从小在玉清宫长大的,但他们第一次见楚幽,是在楚幽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楚幽已经修炼几年,从小就背着龙脉之主的责任,见谁都是冰冰冷冷,不爱说话。
明明才一个十岁的奶娃娃,就好像一个老太太似的,对什么都没兴趣,只知道一味修炼。
他们平时怎么逗楚幽,小师妹都不搭理他们。
唯有秦钊不同。
秦钊像是故意逗楚幽似的,每天去她练功的场所捣乱,有时候出去游玩,又会给楚幽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好玩的。
楚幽一开始不领情,压根不待见秦钊,更不会跟他说话,也不相信秦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