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清和黄连生已经坐在了川菜馆里。
她没有吃过更没听说过什么叫川菜，想着可能和暹罗菜差不多，可等一盘盘红彤彤的东西端上来，那股刺鼻的味道让许如清只觉得鼻子痒痒。
她皱了皱鼻子，才在黄连生的怂恿下加了一筷子不那么红的，放进嘴里，一股复杂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烟花，混合着咸鲜的辣味，给她一种让她欲罢不能的快乐。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筷子，心想那些抽大烟的也恐怕不过如此吧。
“怎么样？”黄连生笑眯眯的看着许如清。
“还不错。”许如清喝了一口茶，略微缓解了下嘴里的痛觉，分明还想吃但还是强忍着馋放下筷子。
黄连生又笑着个许如清夹了一筷子牛肉：“这家是小河帮的做法，比较精巧，椒姜味也重些，水煮最为有名，我有个朋友在城郊开了一家上河帮的，炒菜好吃，我也有区区几成干股，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许如清搞不懂厨子为啥也搞帮派，她也不嫌弃牛肉被黄连生的筷子碰了，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我也不大懂这些，不过确实好吃，我很喜欢。”
“想不到许小姐也是个喜欢美食的，这申城略有名号的饭馆我都认识老板，后面我带你去吃。”
许如清偷偷看了黄连生一眼，她有些奇怪，好像自从自己开了那辆汽车后，黄连生就一改以前的傲慢，对自己还有颇有几分讨好。
“我和家里长辈也去过几家，不过长辈不大喜欢在外面吃，以后还得多多仰仗黄先生呢。”许如清就坡下驴的答应，顺便也给自己吹了把牛。
“那是自然。”黄连生笑呵呵的应了：“这次和王老板的生意只是个开始，如果真的成了，就会有大把的航运生意找上来，到时候还需要许小姐多多帮忙呢，事成之后，少不了许家的好处。”
许如清转了转眼睛，这黄连生怕是有求于自己，虽然根本不可能为这个人渣做什么，可气势不能输：“我是黄先生的秘书，给黄先生做事是理所应当，不过……”
许如清喝了口水，没有往下说。
可黄连生会脑补啊，这是许家觉得自己的生意太小，给小姑娘练练手可以，可还真不配让许家出手。
干咳了一声掩盖尴尬，又换了个话题：“昨天，许小姐和内子逛得还算开心吧？”
“如果黄夫人没有被小李叫走，那我还是很开心的。”许如清毫不客气的给小李上了眼药。
黄连生悻悻一笑：“夫人要赶制画作，最近是有些忙，等忙完这段时间，再陪许小姐玩。”
许如清倒不是非和陆芙蓉打交道不可，反而更关心画的事：“是给朱先生那幅？”
黄连生点头：“本来也不是那么急，如今有了王老板的生意，少不得要给姓朱的一个面子。”
“那……夫人那边画一幅画需要多久呢？”许如清紧跟着问道。
黄连生不疑有他，想了想：“看情况，画大的话可能得半年，小一点的一两个月就搞定了。”
“不过这次朱老板要得急，恐怕只有一个月时间就得赶出来。”
许如清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画展上那满墙的画，
那都是小尤月复一月没有停歇的画出来的，这次恐怕更是要没日没夜的赶。
她的心揪着疼。
“夫人的画能在申城卖那么高的价格，果然是有原因的。”许如清没了胃口，干脆放下了筷子。
黄连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画不重要，卖给谁才重要。”
许如清没有听懂，侧着脸做出疑惑的表情。
可爱的样子极大的取悦了黄连生，可他却没有解释，起身给许如清的水杯满上：“你再吃些。”
许如清摇摇头：“我……吃饱了。”
“我刚刚看你很喜欢啊，再吃些。”黄连生又给许如清夹了一筷子肉：“这个你还没吃，你尝尝看是什么肉。”
许如清见不得眼前的吃的浪费，只好吃了，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多少肉，又怎么可能吃出是个什么，干脆摇摇头：“这肉……格外瘦些，我还真吃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兔肉。”黄连生大笑，他用这招逗了不少小姑娘，她们或震惊或委屈，无论那种反应都让他很是开心。
许如清反应了一下，注意到黄连生眼底的狡黠，才如他所愿做出几分收到惊吓的模样：“你竟然给我吃兔子。”
“天地不仁，以玩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区区兔子又怎么了？”
许如清忍住问黄连生是不是还吃狗的冲动，委委屈屈的放下筷子：“我真的饱了，可不要再吃了。”
黄连生又笑了下，才拿起西装外套，招手叫来了跑堂：“和你们老板说，这顿饭挂在商会账上。”
那跑堂是认识黄连生的：“好嘞，黄先生这次不知有没有空，把这个月的单子签一下。”
黄连生心情很好，笑呵呵的没说话，跑堂就又下楼拿了一个册子上来，毕恭毕敬的递给黄连生，黄连生看也不看的签上大名，对着许如清一挥手：“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和你跑了，我让小李送你。”
许如清早就知道黄连生不可能陪着自己去，看了看腕表，现在才十二点半：“银行那边要一点半才开门，信托怕是更晚，不如让小李先送黄先生吧，我在这里等着。”
“那怎么行。”黄连生犹豫了下：“这样吧，你上车，小李先把我送到了再送你。”
这正和许如清的意。
她如愿的上了黄连生的车，更是如愿的看着黄连生进了昨天的铁门。
等小李又发动了车子，许如清才出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面是使馆界。”小李中规中矩的回答。
“那岂不是都是洋人？”
“那也不是，这里面比外面安全，不少有钱人也在里面有私宅，听说价格很高。”小李瞟了许如清一眼：“许家应该也有吧。”
许如清开始信口雌黄：“我刚回国不久就知道在广州是有的，申城有没有还真不知道。”
“那黄先生有么？”
小李不愧是黄连生的助理，口风很紧：“这件事许小姐不知道，自然我也不知道。”
许如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并没有失望，现在黄连生又要新的画，她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混进去看看了。
她不想漏掉可能找到小尤的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