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青岚城的三大势力，均已覆灭。
丹霞阁消失，丹辰子身死。
问丹堂则是树倒猢狲散，跑得跑、死得死。
至于正道盟，虽说扛到了最后，可也死伤殆尽。
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就是整个青岚城的顶级势力了。
一个脸带刀疤的修士，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人群里几个年轻的修士互相递着眼色，嘴上没说什么，可那股子野心，已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势力真空。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掂量得出来。
没了丹霞阁压着，没了城主府管着，正道盟自己都元气大伤、自顾不暇。
四大家族虽然也死了核心，可活下来的这些人——
旁支长老、内务执事、丹房管事、外门弟子……
放在从前，他们连四大家族的核心圈，都挤不进去。
如今，却成了青岚城地面上，说话最有分量的那一拨人。
既然如此，凭什么还屈居人下？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一些人的心里。
没人明说，可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方才被叶离几句话压下去的那股躁动，这会儿又从脚底下冒了头。
有人开始站得随意了些，不再紧绷着脊背；
有人把揣着的袖子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姿态松松散散的。
叶离坐在主座上，把这些细微的变化一一看在眼里。
她没急着开口，手指在膝头，轻轻点了一下。
果然，给个甜枣就翘尾巴。
这帮人，比她想的还沉不住气。
势力真空，但也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能配得上。
叶离抬手，往下按了按。
厅里的嗡嗡声立刻小了下去，几十双眼睛又齐刷刷地落回她身上。
“功劳是功劳，话我还没说完。”
此话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但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冷厉起来。
“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活着。”
“可你们能活着，是因为有人替你们死了。”
叶离说着，缓缓起身。
她起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经脉里的钝痛而显得有几分迟缓。
可就在她脊背挺直的一瞬间，一股寒厉的气息，猛地从她身上迸发出来。
像是一柄收在鞘中太久的刀，骤然出鞘。
寒意无声无息地铺开，转瞬间，便压满了整座正厅。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沉得骇人。
方才，还站得松松散散的那几个年轻修士，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有人甚至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失态。
叶离的视线锐利如刀，猎鹰一般，缓缓巡视全场。
她看得不快，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不自觉地矮了半寸。
“说到底——”
叶离开口了，声音不高。
“你们这些人，能活到最后，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个个面面相觑。
叶离见状，眼底那层锋利的寒意稍稍收了收。
她并非真的要将这些人一棍子打死。
四大家族死伤殆尽，活下来的这些人，固然各有心思。
可，她就是看在这些四大家族牺牲的这些人面上，也会给他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