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缓缓坐回主座，指尖搭在扶手上，语气比方才松了些。
“不过，你们也不必把本座想得太过苛刻。”
厅中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只要你们不存着不该有的心，本座看在四大家族牺牲的份上，会给大家机会。”
叶离顿了顿，目光从那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青岚城经不起再折腾了。”
“你们若肯守规矩、肯做事，本座不会亏待你们。”
“该给的体面，会给；该给的地位，也会给。”
话音落下去，正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线。
几个原本绷得死紧的修士，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可还没等他们把那一口气彻底吐出来，叶离的话锋便又转冷了。
“但如果心里存在不该有的心思——”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浑水摸鱼，抢占地盘，争权夺利……”
“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
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叶离把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
听得进去的，自然会收敛；
听不进去的，往后也总有撞上来的时候。
就在此时——
“嘭！”
一声闷响，正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扇猛地撞在两旁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厅中数十人齐齐一惊，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大的口气！”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明明嗓音沙哑，却震得厅中灯火，都为之一晃。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叶离挑眉。
她坐在主座上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越过厅中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落在被踹开的门口。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者是个老者，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根旧麻绳，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头发花白，稀稀疏疏地扎了个髻，歪歪斜斜地插着一根削得粗陋的木棍。
脸上皱纹纵横，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在灰烬里闷烧了太久的暗火。
他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不紧不慢地走进正厅，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嘴角挂着一丝鄙夷的弧度。
似乎，在场的众人，都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认识他。
脸带刀疤的修士，皱紧了眉头，上下打量着这灰袍老者。
几个年轻修士交换着眼神，眼底的警惕毫不掩饰。
就连叶离身旁的赵川，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上前半步，挡在叶离侧前方，目光紧紧锁着来人。
同时，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前辈，这是我们正道盟的会议，不知道你来此，是为了何事？”
赵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算失礼，但也绝谈不上客气。
他挡在叶离侧前方，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了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