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离没有停下。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加快了几分，然后继续取出一枚灵石，继续重复那个已经做了无数遍的动作。
一枚。
又一枚。
再一枚。
……
地上的灵石堆成了小山，从一枚到两百枚，再到三千百枚。
叶离的面色已经从苍白变得有些灰暗，额头的汗珠不再是细密的一层，而是大颗大颗地滚落，将青衫的前襟打湿了一片。
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隐忍的疲惫。
但她依旧没有停。
第四千枚。
叶离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但她还是稳稳地将煞气注入灵石，用神识封住，然后放在地上。
第五千枚。
第六百枚。
……
第一万枚！
地上的灵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一万枚灵石，每一枚都储存着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心惊胆战的煞气，每一枚都是叶离用神识和精力一点一点炼制出来的。
叶离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她的脑海中一片嗡鸣，神海中的雾气十分稀薄，那是神识消耗过度的征兆。
一万枚，够了！
门外，赵川依旧如同一尊雕像般守在门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廊道尽头的庭院里，桂花树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有桂花的甜香还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
他听见密室中传来的声响渐渐平息，知道前辈应该已经结束了。
但他没有敲门，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守护着这片安静。
就在此时，石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半晌，叶离走出了石室。
她的面色苍白得有些过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青衫的前襟和袖口都洇着深色的汗渍。
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精力耗尽之后反而更加锐利的明亮，如同被磨到极致的刀刃。
赵川看见叶离出来，瞬间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叶离脸上飞快地扫过，心中一紧，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前辈。”
叶离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去喊赤鸢过来，我有事要说。”
“是！”
赵川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稳，片刻之间就消失在廊道尽头。
叶离靠在石门边，闭目养神。
夜风从庭院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夜晚特有的清凉，拂过她汗湿的衣襟，凉意丝丝入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积攒的疲惫仿佛随着这口气散去了几分。
不多时，廊道尽头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赤鸢快步走来，身后跟着赵川。
她显然是被从修行中叫醒的，乌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外衫松松地披在肩上，还没来得及系好。
但她的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出什么事了？”
赤鸢走到近前，目光在叶离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看见叶离苍白的脸色和汗湿的衣襟，下意识地伸出手，又收了回去，只是轻声问，“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