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俯瞰弱者,天经地义。
月轻尘从未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对。
可今日。
她自己也成了,被人俯瞰的那一个。
她的凤眸之中,红潮褪去,青白浮起。
一瞬间,月轻尘的内心五味陈杂。
而她的身侧,云老祖的神色比她更加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苍老的眼眸之中,翻涌的光芒比月轻尘更加深沉。
他的心中,萌生了退意。
可他能退到哪里去?
这片乱葬岗方圆百里,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她脚下那头八足岩鳌的八条长腿能在一息之间追上任何试图逃离的身影。
退,意味着把后背暴露给她——
那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敢乱动。
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浅的程度。
如同猎物在猛兽面前屏住气息,祈求对方的视线能从自己身上移开。
白衣女子将两人的心思尽收眼底。
红唇微微勾起,冰冷得如同刀锋的薄薄一层寒意。
"你们两只蝼蚁,能有如此修为,倒也算是有些本事!"
白衣女子挑眉,一声极轻的冷哼,从她的鼻间逸出。
如同冬夜里冰面炸裂的第一声脆响,让月轻尘的脊背猛地绷直了一瞬。
"两条路。"
白衣女子的声音平静如旧,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要么——"
她微微抬起下巴,玉白的脖颈在煞气之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跪下来臣服。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追随的机会,往后在这方世界,无人敢动你们分毫。"
她顿了顿。
"要么——"
那双深眸之中,寒意骤然加深了一分。
"——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月轻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如同深海的巨压,骤然加身,让她的膝盖猛地一软,差一点便要跪倒下去。
她咬牙硬撑住了,碎岳锤的锤柄被她猛地拄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可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自己已经是合体期修士了,在这白衣女子面前,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这白衣女子到底是什么修为?
月轻尘的凤眸之中,青白与赤红交织翻涌,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她的眼底酝酿。
而云老祖——没有犹豫太久。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云老祖的双膝落了地。
他的额头低垂,灰白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如同砂石摩擦般的涩意——
"云家老祖——云破天……愿意臣服。"
月轻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云破天可是合体中期修士,而且是焚天阁的老祖宗,竟然如此轻易的臣服于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女子?
她想说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白衣女子的目光越过云老祖低垂的头顶,落在月轻尘的身上。
那双深眸之中看不见任何波动,如同一片没有涟漪的寒潭。
"你呢?"
月轻尘握着锤柄的五指猛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