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月轻尘心中不甘。
她拼尽一切,才拥有了如此的修为,不是为了跪在别人面前,臣服做奴的。
她的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可她也知道。
这白衣女子,绝不是她能够招惹的。
她甚至感受不到白衣女子的修为境界——
她方才全力一锤,砸在八足岩鳌身上,尚且需要连番补刀,才能将其击倒。
而这女子只是轻轻一点,三息之内便将那头庞然大物尽数复原。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了合体期所能抗衡的范畴。
反抗,就是死。
她不想死。
可让她放下自尊,她又做不到。
可白衣女子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钉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退。
月轻尘的唇线抿得发白。
她的指节攥得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的身后,云老祖依旧跪伏在地上,额头低垂,灰白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月轻尘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能看见他那佝偻的脊背。
白衣女子那双深眸之中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变化极其细微,如同冰封的湖面之下缓缓裂开一道纹路——
并非愤怒,更像是等待太久之后,生出的一缕厌倦。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一句陈述天气的话语。
"既然如此,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了右手。
一根手指。
玉白纤细。
手指遥遥指向月轻尘,指尖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凝聚、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煞气都在她的指尖面前退避三舍——
月轻尘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如同冰水浇顶,从她的天灵盖一路灌入脚底,将她整个人冻得僵硬如石。
她感受到了。
一股杀意,精准地锁定了她。
只要那根手指,微微向前一推,她的识海、她的丹田、她的道果、她五千年来积累的一切——
都会彻底湮灭,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一瞬间,她脑海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那个念头如同一道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骄傲、不甘、倔强和自尊。
她的膝盖在她的意识做出决定之前,已经先一步弯了下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比云老祖跪倒时更加急促。
月轻尘的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的棱角,刺入她的膝骨。
可她顾不上了。
她的额头猛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发丝散落在煞气之中,遮住了她整张脸。
"我……愿意臣服。"
她看不见白衣女子的表情。
她只感觉到,那股锁定在她魂魄之上的杀意,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了。
煞气依旧在翻涌。
八足岩鳌依旧低伏在地,发出低沉的喘息。
云老祖依旧跪伏在另一侧,灰白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月轻尘的额头抵着地面,膝盖压着碎石。
她的掌心之中,血痂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碎石之上,冰凉刺骨。
她没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