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站在八足岩鳌的脊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匍匐的两道身影。
一双墨玉般澄澈的眸子之中,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轻蔑,也没有得意。
就像看着两粒尘埃,终于落到了它们应该落的位置。
"起来吧。"
她的声音淡得像一缕风。
"既然臣服了,就别趴在地上碍眼。"
月轻尘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站了起来。
可她的膝盖,仍在微微颤抖。
云老祖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月轻尘更稳一些,但那双苍老的手在垂落身侧时,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他低着头,灰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是沉默地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如同一尊被风霜侵蚀了太久的石像,佝偻却不失沉默的顺从。
白衣女子立于八足岩鳌的脊背之上,目光从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墨玉般的眸子深处,看不见任何波动。
"既然都站起来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就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月轻尘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白衣女子抬起手,玉白的手指微微向下一指,指尖对准了深坑底部那道翻涌的煞气漩涡。
"这上古封印大阵,是怎么打开的?"
云老祖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月轻尘的心头,猛地一沉。
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是我。"
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但是眸光,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月轻尘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正在她的皮肤之上缓缓刮过,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表皮。
然后,白衣女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呵。"
这一声冷哼,短促而冰冷,如同一片薄冰,在寂静的湖面上,炸开一道裂纹。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却不是笑意。
"敢在本座面前耍小心思?"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月轻尘浑身猛地一颤。
"简直是找死。"
月轻尘的瞳孔再次紧缩。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股刚刚退去不久的杀意,便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席卷而来。
比方才更加浓烈、更加冰冷、更加不留余地。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
月轻尘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冰窖之中,连血液都在血管之中凝滞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间发不出来。
"这上古大阵!"
白衣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字都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剑,钉在月轻尘的身上。
"就凭你?"
那三个字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事实分量。
"合体初期的修为,一把远古遗迹里捡来的破锤子,你告诉本座——你砸开了这大阵?"
“你还不配!”
月轻尘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辩解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白衣女子周身的冷意,尽数堵回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