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千君的神色明显滞了一瞬。
停顿极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脸看，几乎会以为只是他呼吸的一个自然间隙。
但叶离的目光就落在那里，没有移开，所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左眼下的那块肌肉，细微地痉挛了一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幽千君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怒意。
"我自己都断了一臂，还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我有什么可谋划的？"
他说着，抬起左手，指向自己那条断臂处的伤口。
灵光在断面上微微闪烁，衬着他苍白的面容，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狼狈的受害者模样。
"叶离，你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血口喷人？"
叶离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甚至称不上有什么情绪在里面。
但落在地下空间这片沉闷的空气里，却像是一颗被投入静水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却有形。
她的目光从幽千君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脚边那片碎石之间。
幽千君脚下的地面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纹路的走向，像是某种人工开凿的痕迹，沿着岩壁的基部，延伸到了裂缝边缘的一处死角里。
"现在就四个人在这里，你要演给谁看？"
叶离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剥一颗包裹得很紧的果子，一层一层地揭开外面的壳。
"幽影盟盟主的名声，整个青岚城谁不知道？”
“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用得着我一件一件帮你数出来吗？"
幽千君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了一下。
血色退尽之后，又涌上来一缕不正常的潮红。
叶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先前你和霍连影勾结——"
她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锋利。
"两个人私自打开阵法封印的事情，不如就在这里说清楚。"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次的安静，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之前是困惑，是沉重，是一群人面对绝境时的沉默。
而这一次——是真相被掀开一角之后，空气骤然凝滞的那种死寂。
幽千君的面色彻底变了。
他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一层薄薄的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在黑暗中泛着细微的光。
丹辰子的目光猛地转了过来。
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叶离和幽千君之间快速来回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幽千君那张冷汗涔涔的脸上。
"私自打开阵法？"
丹辰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了深水之中，闷钝而沉重，"什么意思？"
小女孩没有出声。
但她手中的冰霜巨剑直接划破空气，紧接着，落在了幽千君的脖颈上。
剑刃贴上去的瞬间，寒气从冰蓝色的剑身上骤然溢出，在幽千君的颈侧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