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家，赤擎苍！”
老者自报家门，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楚，“赤家太上长老。”
这六个字一出口，厅中又是一静。
太上长老——这辈分，在赤家怕是要顶了天了。
可赤家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位太上长老？
赵川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回头看了叶离一眼。
叶离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她盯着那自称赤擎苍的老者，心里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像墨滴入水，丝丝缕缕地洇开了。
赤擎苍！
赤家太上长老。
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一个避世多年的太上长老，偏偏在此时，跳了出来。
这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厅中，众人显然也品出了些不对劲。
而赤擎苍，已经走到了正厅中央。
他停下脚步，背着手，直直地对上了主座上的叶离。
嘴角那丝鄙夷的弧度，还在
他背着手，环顾正厅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绷紧了脸的修士。
“赤家。”
他开口，慢悠悠的。
“这是赤家的地盘。”
“老夫是赤家的太上长老，什么狗屁正道盟——”
他顿了顿，缺了门牙的黄牙一龇。
“老夫不认。赤家，也不认。”
这话一落，正厅里“嗡”地一声炸了锅。
“不认？他说不认就不认？”
“赤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老头做主了？”
“太上长老又如何，赤家主力都打光了，这时候跳出来摘桃子？”
压低的议论声、抽气声、窃窃私语声搅成一团。
赵川脸上的克制，已经绷不住了。
他握着长枪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枪尖寒芒一颤，往前递了半寸。
“太上长老？”
赵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石磨过铁板。
“赤家遭难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儿？”
“赤家家主带着赤家儿郎冲阵的时候，您老人家在哪儿？”
“如今青岚城大局刚稳，您倒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他话没说完，被叶离一个眼神截住了。
叶离微微蹙着眉。
她坐在主座上，指尖重新搭回了扶手，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像在琢磨什么事儿。
她的目光越过赤擎苍那张倨傲的脸，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赤擎苍。
赤家太上长老。
她想起来了。
这人，是赤厉岩的父亲，赤森的爷爷。
而赤厉岩——
赤家二长老，平日里多次针对赤家家主赤无涯，争夺赤家的权柄。
而赤森——
赤家最出色的小辈之一，想和赤鸢争夺赤家继承人的位置。
而这两个人，都被她叶离杀了。
而现在，赤厉岩跳了出来。
叶离原以为，忽然冒出来的赤家人，是赤家遗留下来的幸存者。
现在看来，赤擎苍是有备而来。
正道盟对抗丹霞阁的时候，他不出现。
丹辰子炼化整个青岚城的时候，他不出现。
……
现在划分势力了，他跳了出来。
这目的，不言而喻。
叶离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很轻。
但，赵川听见了。
可赵川也跟了叶离这么久了，多少也知道叶离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