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叶离曾经梦见过。
难道说？
她梦中的女子，就是老者口中的天赋异禀的人族领袖？
她的梦中——
女子背对着她。
那女子身穿金色的盔甲。
女子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她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骨。
那些尸骨堆积在一起，像是大地上隆起的一座沉默的山丘。
鲜血从尸骨的缝隙间渗出来，汇聚成一道道细密的溪流，沿着地势的起伏蜿蜒而下，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天是暗的。
云是血色的。
风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战场中央的剑。
不动。
不摇。
不屈。
而女子手中握着的，就是紫霄斩仙剑。
这是叶离梦到的场景。
当时，黑暗峡谷的魔修入侵，她在一个魔修祭坛处，陷入了沉睡。
醒来时，就获得了紫霄斩仙剑和至尊道骨。
没想到，紫霄剑竟然是亿万年前，人族领袖的佩剑。
叶离猛地回过神来，呼吸急促而沉重。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可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的全身都在发烫，血液像是被烧沸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是她。"
叶离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感。
但是，她的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紫霄斩仙剑。
那柄剑，此刻就在她的储物袋里。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柄剑的来历，竟然如此深远。
远到比上古还要久远。
远到牵扯着人族与先民后裔之间，那场几乎毁灭了半个世界的惨烈战争。
远到……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人族领袖。
可，她的紫霄斩仙剑，是在魔修那里获得的。
人族领袖的配剑，怎么会落入魔修之手？
叶离正要开口——
“咳咳！”
老者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嗽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积压在胸腔深处的浊气，猛地冲破了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的身子猛地弓了下去，瘦削的肩胛骨从粗布衣袍下凸出来。
叶离的身子猛地前倾了一步。
"……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住老者的手臂。
可她刚抬起手，就见老者摆了摆手。
老者咳嗽了好一阵子。
咳嗽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咳嗽声渐渐弱了下去。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了一样。
原本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变得更加苍白，更加干瘪。
老者抬起眼，浑浊的眸子落在叶离脸上。
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像是恐惧，不像是悲伤，也不像是不舍。
那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像是走了太久太久的夜路的人，终于在天边看见了一线微弱的光。
"……无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老朽……的大限到了。"
叶离沉默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咳咳！”
老者又咳嗽两声，沉声道：“其实，丫丫和失落村的这些村民，就是先民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