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丫丫她……"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虽然她和丫丫接触不多，但小丫头给她的感觉十分质朴。
和普通的凡人女童，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现在，老者竟然告诉她——
丫丫她们是先民的后裔。
“咳！”
老者又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比之前轻了些。
雨幕之中，那些屋舍安静地蛰伏。
没有灯火，没有声响。
像一个正在沉睡的，与世隔绝的旧梦。
叶离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你是说——整个失落村的人，全都是……"
老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他们……全都是先民的后裔。"
叶离的呼吸猛地一滞。
先民后裔。
那些天生就与天地相通，生来就能感知法则触摸本源的存在。
那些站在所有修行者终其一生，都难以抵达的终点上的存在——
可他们，同时也是被诅咒的存在。
无论修为多高，无论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他们的寿命，始终与凡人无异。
短短百年，便是一生。
叶离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丫丫那张圆圆的小脸。
那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小姑娘。
可她们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叶离从第一次见到丫丫的时候，就探查过了。
他们和普通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
不对！
她神色一怔，忽然回想起第一次和丫丫相见的场景——
她出现在失落村，震惊于幽冥界竟然存在这样宁静祥和的地方。
然后，丫丫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没有任何察觉。
现在想来，丫丫确实有特殊之处。
以叶离的修为和神识强度，绝对不会被一个凡人近身，而毫无察觉。
老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当初……先民后裔节节败退。”
“那些人族，自称为新民！”
“新民崛起之后，对先民后裔展开了近乎疯狂的追剿。"
“先民后裔的老人，带着孩子，躲进最深的荒山，最暗的峡谷，最贫瘠的戈壁。”
“可无论躲到哪里，追兵总能找到他们。”
叶离静静地听着。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死了很多人。"
老者的声音低下去。
“妇孺，老人，刚出生的婴孩，无一幸免。”
“新民要把先民的血脉从这世上彻底抹去，一寸一寸地抹，一代一代地抹。"
他顿住了。
雨声填满了沉默。
叶离没有催促，她只是看着老者的脸。
老者脸上的皱纹，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愈发深刻。
像是被岁月用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那些吸食人族血肉的先民后裔……"
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少数。"
"但，战事一起，就再也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沉地坠进叶离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