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
素衣女子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眼窝下方——那片深重的阴影。
动作轻柔,如同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血傀的脸颊,在她掌心下微微一僵。
然后,他的眼眶猛地红了。
眼底深处迸发出来毫无遮掩的欣喜——
像是岩浆一样,从他淡色的瞳孔里,涌了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可同时,他的鼻翼却在剧烈地扇动,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婉儿……"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颤音。
"婉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猛地抓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用自己粗糙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包裹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却又在最后一刻,猛地收住,小心翼翼地松开几分。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癫狂的炽热。
"婉儿……"
他凑近她,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
一双淡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目光灼热得近乎灼人。
"我已经找到了世界本源之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带着一种失控的兴奋和偏执的笃定。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我就能将它完整地引渡出来!”
“到时候,婉儿,你就能活下来——”
他的指节泛白,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语速快得几乎要将所有的字挤在一起。
"你就能站起来,你就能走出囚笼,你就能摆脱宿命,你就能……"
"阿言。"
素衣女子忽然又唤了他一声。
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根银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狂乱的话语。
血傀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嘴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像是被人在半途截断了所有的话语。
他怔怔地看着她,瞳孔里那股癫狂的炽热微微晃动了一下。
素衣女子望着他,眸子里那层清浅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
她又抬起手,这一次,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上,顺着浅痕缓缓滑过。
"阿言!"
她低声说,"不必了!"
血傀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深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那片湿润的水光在瞳孔边缘聚集,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瘦削的肩头。
"婉儿……"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素衣里,沙哑而沉闷,"可是我……"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峦,在最后关头死死撑住了自己的脊梁。
素衣女子的手指,轻轻插进了他散落的发丝之间。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顺着他的发际线缓缓滑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
她的唇边依然挂着那抹极淡的笑意,可眸光深处,却有什么东西——
暗了一瞬。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