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素衣女子低声说。
"我知道的，阿言。"
她的声音像远山的钟声，悠远而沉静。
"可是……"
她的指尖停在了他的后颈处，没有继续移动。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血傀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答应过我！"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坚定。
"不要再为了我，再强求什么。"
血傀埋在她肩头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他看着她，瞳孔深处那股癫狂的欣喜还没有完全退去，却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绞住了——
纠结、痛苦、不甘、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恐惧。
叶离仰躺在虚空古树粗糙的根部，脊背抵着那些虬结凸起的树皮，每一寸被断裂肋骨压迫的肺叶，都在奋力抽动。
她的视线，落在那两道身影之上。
特别是素衣女子——
她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可脸上的笑容却极淡极柔。
像是枯枝上，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着。
叶离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凝。
她很难将眼前这个女子，与方才那个掐着她下颌，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的血傀，联系在一起。
可那一瞬间，她心里涌上来的，却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皮底下悄然滑过。
她分明看见了，却抓不住。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血傀的背影。
那些黑袍人……
她咬了咬后槽牙，胸腔里翻涌的血气，让她又闷咳了两声。
嘴角新溢出的血迹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些黑袍人，到底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
但，眼前这个血傀，似乎有些不同。
只不过，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婉儿。"
血傀的声音低哑而急切，攥着她手指的掌心，微微发烫。
"你才刚醒，别多说话——先养养精神，等我把本源之力引渡出来——"
素衣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
那只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没有抽回，只是指尖极缓地蜷了一下，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在最后时刻收拢了花瓣。
"阿言。"
她唤他，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倦意。
像是深潭底部，浮上来的气泡，在触及水面之前，就已经开始消散。
"这么多年了……"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他脸上，柔柔的，像月光铺在结了霜的窗棂上。
"我有些累了。"
五个字落在空气里，极轻极淡，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血傀的心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层刚刚浮上眼底的欣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婉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握住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说什么累不累的，没事的。"
他语速极快地接上，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拍，那句话就会在她和他之间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