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
那声音又唤了一声，低柔而疲惫。
"……算了吧。"
"不要为了我，再造杀孽了。"
血傀的身体，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击中，骤然定格在原地。
他掐在叶离下颌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指节依然泛白，力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半途。
既没有松开，也没有继续收紧。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所有的暴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翻涌沸腾的情绪——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然后又猛地屏住。
然后——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
叶离被拎在半空中，下颌上那只手掌的力道，虽然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但，那股几乎要捏碎她的压迫感，却明显减弱了。
她顺着血傀的目光望去，越过他那僵直的肩膀，越过碎裂的锁链和翻起的泥土，落在了不远处那片素白的身影之上。
素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她的面容依旧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可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漂亮的睫毛下方，是一双极其温柔而清澈的眸子，像是山间被月华浸透的清泉。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够了。"
血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那只掐在叶离下颌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的手，从叶离的下颌上滑落。
“嘭！”
叶离的身体，从半空中猛地坠下，脊背重新撞上虚空古树粗糙的根部。
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血傀没有再管她。
他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素衣女子走去。
步伐凌乱而急促，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凌厉而从容的姿态。
他在那女子面前蹲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被黑色锁链缠绕着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
"……婉儿。"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
素衣女子微微抬眸。
她的目光，落在血枭的脸上，眸光里没有惊惧，没有怨怼。
只有一种沉静得近乎透明的温柔。
然后，她轻轻地——
笑了笑。
笑意极淡，淡得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的第一笔。
她苍白的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一瞬间，整张面容都像被春水融化了一般，浮上一层薄薄的暖意。
"阿言。"
她唤他。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血傀绷直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的手。
动作极其迟缓，仿佛每一寸移动都在耗尽她残存的力气。
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泛着病态的淡青色，却依旧柔软而温热。
她的指尖，轻轻触上了血傀的脸颊。
那只手，落在血傀脸上的触感，却轻得像一朵云。
"阿言！"
她又唤了一声，指尖沿着他的颧骨缓缓下滑，描摹着他脸上的线条。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