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冰晶琉璃火,覆盖了八足岩鳌大半的躯体。
惨白色的光芒,在它黝黑的皮肤之上流转,如同一幅被月光染透的画卷。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口器之中喷出的气流,已经凝成了大片的白雾。
“给我趴下!”
月轻尘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碎岳锤带着一道赤红的尾光,精准地砸在了背甲正中央。
"砰——!"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沉闷。
锤面落下的瞬间,裂纹猛然加深。
仿佛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树,从中央向两侧轰然裂开。
碎裂的甲壳与血肉,翻飞而出,露出下方一片灰白色的骨质结构——
是八足岩鳌的脊骨。
脊骨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惨白色的火焰正在沿着脊骨的纹路,缓慢向下渗透,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从山顶倾泻而下。
八足岩鳌的八条长腿,在这一刻全部软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猛地砸在了深坑的岩壁之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碎石如同瀑布般从深坑边缘倾泻而下,砸在它那已经遍布裂纹的躯体之上,扬起漫天尘土。
月轻尘的身形停在了半空之中。
凤眸之中,杀意弥漫。
"畜生,去死吧——"
她冷斥一声,高举的巨锤。
然而——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深坑底部炸响。
"放肆!"
声音不高,不厉,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可它穿透翻涌的煞气,如同一根淬了寒冰的细针,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月轻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高举的巨锤,僵在半空。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托住了一般,再也落不下去。
“谁?”
她的身形,猛地向后掠出数丈。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深坑底部——
深坑中,煞气翻涌如墨浪。
一道身影,从墨浪之中,缓缓浮升。
如同一轮皓月,从海底升起。
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白衣长裙,裙摆极长,在翻涌的煞气之中,飘动翻卷。
如同雪白的莲花,绽放在漆黑的泥沼之上。
她的身形纤细而挺拔,腰身束得极细,肩线流畅如削。
每一寸轮廓。都勾勒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优雅。
她的面容,更是让月轻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肌肤莹白,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拔而精致,唇色浅淡如同初绽的桃花瓣。
她的五官并不凌厉,可组合在一起,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那种美,不是柔软温驯的,而是如同冰川之巅的寒玉。
清冷、剔透、拒人于千里之外。
煞气在她周身翻涌,却连她裙摆的一角都不敢触碰,反而在她的身下,凝成一条漆黑的长河,将她托举在暗色之上。
只是一眼。
月轻尘的心中,便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嫉妒。
而她的身侧,云老祖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一分一毫都不曾移开,但心中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