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谨言走在出宫的路上,回想着昨夜至今发生的事情。
昨夜夜离舒离开之后他就跟上去了,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只不过是单纯的因为宫宴之上的事情太过无趣。
还有夜离明的回京的事情,他竟然没有收到半分消息。
夜离舒也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
所以这个人回京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这种宫廷宴会一直以来他都不喜,以前就是如此,尔虞我诈,阴谋暗算,种种皆都层出不穷。
今夜的宴会已经算得上是好了。
已经算得上是平和了。
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种环境总是会唤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就是了。
而且夜离舒离开了,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那里了。
至于继续跟着?
在这宫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她的地盘上她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
他果断的撂挑子不跟了。
独自一人散步在夜晚的路上,不做其他,只是静静地走着。
身后有着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赶来,洛谨言没有在意。
“谨言表哥。”
嗯?
这个声音……
洛谨言回过头去,果然是他。
“你怎么出来了?”
月梧业低着头喘着气,对上洛谨言,他又不敢说话了。
小声的说着,“我,我不喜欢里面。”
他的眸子微动,想到月梧业自小的处境,也知道这种一般皇室的这种宴会是如何的情况,压抑的环境恐怕给这个孩子带来不好的回忆。
他的神色缓了缓,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喜欢就不喜欢,要和我一起走走吗?”
“那,那个……”
没有说要一起,还是说不要一起。
洛谨言也没有去催,对于这个孩子他总是有着足够的耐心。
不过是些许等待的时间罢了。
“那个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坐一坐。”
月梧业抬起头,眼底闪着些许的希冀之色。
这种样子……
洛谨言的确是拒绝不了,不过也只是坐一坐。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走吧。”
“啊。”
月梧业好像还有些迷茫。
“怎么?不带路?”
洛谨言有些好笑,这个孩子真是,是怎么养成这副性子的哦。
“我之前说过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两人走在路上,一前一后。
洛谨言忽然间开口问道。
已经考虑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给个答复了。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也好由他去安排。
“我,我还没,没想好。”
嗯?
还没想好吗?
洛谨言深深的看了眼这个低着头走路的孩子,这个孩子来夭夜的动机绝对是不纯的。
这点哪怕是不用夜离舒提醒他都清楚。
新月皇室是多么的令人恶心,他也并非不清楚。
想着撇了撇嘴,哪个皇室都是同样的恶心,只不过新月更甚罢了。
没有任何用处的他又怎么可能被单独的拎出来参加这次夭夜的观礼,只是因为他河洛的身份。
啧!
蠢货才相信的理由吧。
“你在顾虑着什么?”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继续陷在那个肮脏的皇室里,把他拉出来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是最佳的选择了。
在他的庇护下,他可以活的很好。
但这是在他愿意配合情况下,哪怕这是他认为的最好的选择。
但倘若他自己不配合,不愿意,或者说他甘心深陷于泥潭而无他感。
他也不能强迫他做出选择。
他只能协助,而不能替他做决定。
每次面对着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无比的心累以及痛心。
就像现在,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对于他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能回答。
尤其是还是在这走路的过程中。
洛谨言叹了口气,牵住了他的手。
“诶?!”
“表……表哥?”
“走路就看着路,不想回答就暂时不说了。”
洛谨言对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
“不是。”
难得的没有结结巴巴的声音。
“什么?”
洛谨言偏头看过去,不解的问道。
“不是不想说。”
月梧业接着说道。
“嗯。”
洛谨言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月梧业低着头,后面的话似乎是在构思。
“到了。”
洛谨言忽然间说道。
月梧业抬头,他听到洛谨言这么说着。
“我们进去说吧。”
“进去把你的想法和我好好说说,嗯?”
他的眸子不受控制的颤动着,太温柔了。
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
也许,他的想法说出来他会帮忙的。
进入房间里,月梧业很乖巧的先给洛谨言倒了杯水递给了他。
“表哥,给。”
“我,我这里只有水,因为不喜欢喝茶什么的,所以也就,没有泡茶了。”
这么点小事,也要这么紧张做什么。
“无妨,水就挺好。”
为了让这孩子不要太过于拘谨,他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嗯?这个味道,怎么有点奇怪。
怎么感觉中间像是掺杂了酒的味道。
但是碍于在月梧业的面前,担心又把这个孩子吓到,依旧保持着温声说着。
“你慢慢想,今天晚上不用急。”
“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
最后,眼前开始飘忽不定,他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等到一早醒来,就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中夜离舒究竟是掺和了多少,至于月梧业,昏迷之前他的脸上出现的惊愕之色不是作假,看样子也只是被人算计了,只是结果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他。
而对于夜离舒,他在乎的是一开始的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做出的这种事情。
虽然他们后来谈论的很好,彼此之间的确可以试一试。
但是一开始呢?
一开始在她眼里,他被看成什么了。
洛谨言心底越想越发觉得不耐。
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高傲的极点的人,哪怕如今只是有着亡国皇子的身份,或者说是亲卫统领的身份。
这些都抹灭不了他那从骨子里带着的骄傲和尊严。
也许可能夜离舒一开始并未参与到其中,但是在之后呢?
她又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呢?
这些种种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洛谨言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别人看清,无论是谁,任何人。
出了宫门。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门口挂着洛氏牌子的马车还停在门边。
“哟,四弟,出来了。”
熟悉的面孔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洛谨言只感觉到一瞬间的窒息。
这个家伙……
是啊,他都忘了。
他好像还有个不省心的兄长,尽管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说到底他所看到的还是一个满心里都是撮合他和夜离舒的兄长。
怒气开始不自觉的向外蔓延,低气压萦绕在洛谨言周身,在下属瑟瑟发抖中进入了马车。
洛谨承自然而然不会被这些所影响。
还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样?昨夜如何?”
“兄长!”
洛谨言忍无可忍。
“哎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梧业那边水里的酒是你派人添的?”虽说是问句,但是压根就是笃定的语气。
而洛谨承也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当然是为兄,除了为兄,还有谁对你可以如此了解。”
“只不过么,那水里除了一点酒,还加了些别的料。”
洛谨言的脸色越来也黑,而这边洛谨承却还在接着说,“难道你内心深处是不开心的吗?”
“为兄我为了昨夜可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
说着洛谨承给了他一个不识相的眼神,“你还这般对待为兄。”
“真是世道艰难,兄长啊,真的是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