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渊明显好受到楚清意的身子颤了颤，可是低头看过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楚清意微微挑眉，主动说道：“总之，你还是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顾淮渊自然是下令让人彻查。
只不过，奇怪的是，明明老宅的监控都没有问题，却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
就连宅子里本身的人，在那个时间段都没有出现在园子里。唯一可疑的人，只有楚清意。拿着调查结果的崔风致，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这分明就是指向楚清意的结果。
他默不作声地把结果递送在顾淮渊的面前，果不其然，看到这个结果，顾淮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就在他心理准备了措辞想要替楚清意解释的时候，却听顾淮渊一声冷笑：“有意思。”
崔风致愣了愣，不解地看向顾淮渊。
只见他挑了挑眉，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崔风致解释，“这巧合的优点太凑巧了，显然就是问题。”
言下之意，他并不相信这份调查结果。
崔风致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却又忍不住吐槽，看吧，顾淮渊是谁？只要他不愿意上当，就算一切证据都看着那么天衣无缝，他也可以冷静地分析。
现在看来，过去顾淮渊对楚清意的误会，甚至还有些可笑。
“再去查。”顾淮渊眸色微动。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错过了。
崔风致本想说真的查不出来什么了，可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一定是他们忽视了什么。
程怀霖第二天终于出了重症监护室，人却还是没有清醒。明岚回去休息了一番，脸色还是难看，却坚持要到医院陪护。
顾淮渊拗不过她，也只能答应。
楚清意倒是没有一直守着医院，毕竟一堆事还等着她去处理。只是顾淮渊看她那个样子并不放心，硬是逼着医生给她吊了两瓶生理盐水和补气的，才肯放人。
等人走了，顾淮渊的状态看起来还是心不在焉。
明岚好几次欲言又止。
顾淮渊只当她是担心程怀霖，安慰道：“姑姑，你不要太担心，奶奶只是暂时昏迷，医生说了，她现在脑子里血块已经在渐渐地被吸收，我相信她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明岚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老太太她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淮渊闻言，捏了捏眉心，忍不住感叹：“是啊，奶奶她这么好的人。居然会有人想要害她！”
明岚闻言不由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姑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顾淮渊连忙问道。
明岚眉头深锁，心里一直在犹豫，她不确定自己说出的话，会不会让顾家又一场风雨，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她这心里又总觉得不得劲。
顾淮渊从小是在程怀霖身边长大的，其实也就是明岚看大的，他了解明岚，正如明岚了解他一样。
他从明岚脸上的神色已经看出了端倪。
“是不是奶奶不让说的？”他试探地问道。
明岚顿时浑身一僵。
到底还是瞒不过顾淮渊的眼睛，她心里是既无奈却又松了口气。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看向顾淮渊解释道：“我不确定这件事跟老太太摔倒有没有关系，不过老太太之前叮嘱，一定不要在你面前说出来，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说。”
顾淮渊已经猜出了大概，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奶奶是在摔倒之前见了什么人？”
明岚又是一愣。
她甚至不敢相信，顾淮渊居然会猜得这么准。
“那个，其实……”明岚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淮渊也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着。
“唉！”明岚到底是一声长叹，下了决心，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其实在老太太出事前的半个小时，霆琛少爷去找老太太。”
“我看他那个架势应该是找老太太求情的，不过老太太应该是没有答应。”明岚不想顾淮渊对老太太有所误会，急急忙忙地说道：“老太太之所以不让告诉你，主要是不想让你们产生矛盾。”
顾淮渊明白程怀霖的心思。
她能够做到不帮顾霆琛，是已经是对自己足够的偏心了。只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于顾霆琛她多少还是留几分情面。
顾淮渊眯起眼，问道：“老宅的监控并没有看到他。”
明岚迟疑了一下，说道：“他是从园子里直接进来的，应该没有拍到。”
这么看来，顾霆琛分明是有所准备，他是避开了监控，不想留下证据。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顾淮渊继续问道。
明岚想了想，回忆道：“他来的时候，老太太本就是在园子里逛着，见他来了，老太太没有让我在跟前伺候。不过我不放心，所以离得并不远。”
“我看他给老太太下跪了，而且还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子。”
明岚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摇头：“老太太肯定是有些心疼的，不过，你也知道，老太太这个人最是讲原则的，所以就算霆琛少爷再怎么求情，她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
“最后霆琛少爷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我才又过去。”
顾淮渊听了以后，微微蹙眉。
如果是顾霆琛做的，在奶奶拒绝他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恼羞成怒，忍不住动手了吧？
这么一想，他又问道：“姑姑，那你过去的时候，奶奶的神情怎么样？”
明岚想了想，回道：“老太太脸上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对她还是了解的。她嘴上没说，眼神里还是失望的。我当时想着要安慰她，不过我还没有开口，老太太就猜到了我的心思。”
明岚不由得叹了口气，才又说道：“我记得老太太当时挥手打断了我想劝慰的想法，随即又说了一句，我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我也是该放手了！”
顾淮渊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很不是滋味。
程怀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她一生要强，就算是老了，其实也是不服老的。能够让她说出放手这样的话，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失望至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