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就这么把公子放回来了?怎么感觉这么儿戏呢。”赵鼎跟赵旭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懵逼的神态。
王雨喝着茶,调侃道:“怎么?我回来你俩不高兴?”
赵鼎赶忙道:“怎么可能,公子切莫这样想啊,你回来我们兄弟,还有外面的兄弟都高兴得很,只是……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赵旭一个劲点头:“俺也一样。”
王雨又看向了程玉燕:“程二小姐觉得呢?”
程玉燕一直沉浸在羞涩的情绪中,因为她只要看到王雨,就会想起之前王雨被带走时候自己喊出的那句话。
真的是羞死个人啦。
“程二小姐?”王雨见程玉燕没有反应,又轻声呼喊了一句。
程玉燕这才反应过来,双手轻轻的捧了一下发烫的脸颊,道:“公子问我什么?”
王雨又不是直男,程玉燕眼下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但眼下王雨也确实没有别样的心思,自家婆娘那关都还没攻克呢,怎敢招惹外面的花朵。
“赵鼎兄弟俩觉得衙门把我放回来是有所图谋,程二小姐是如何看的?”王雨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程玉燕调整了一下心态,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公子刚才提到,衙门方面希望你把这件事儿全部扛下来,以此来换取自由,是这样吗?”
王雨道:“不是希望,是命令。”
程玉燕道:“那确实挺不对劲的。”
王雨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程玉燕道:“很简单呐,这件事儿就算衙门不强求你背锅,杨家活下来的人,想要报复也只能对公子下手,毕竟要对府衙下手,难度太大,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据我了解,杨业的大儿子杨廷建,眼下也只是一个司户参军,没什么实权。即便他知道这一切是丹阳府府衙在背后主导,也只能装不知道,而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倾斜到公子身上。”
“所以我觉得,衙门完全没有必要用命令的方式让公子背黑锅。”
赵鼎道:“会不会是衙门方面故意这么做,其实目的就是放了公子,这样对上对下也有个交代?”
程玉燕沉思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对了公子,你提到在大牢里跟你交谈的,是安和县的韩先生?”
王雨道:“没错,你也认识他?”
“当然,在咱们县稍微有点人脉的,谁能不认识韩先生。”程玉燕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说说吗?”王雨问道。
“不好说。”程玉燕道:“韩先生非常神秘,平时不怎么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只要是安和县发生的大事儿,其中大部分都有韩先生的影子。怎么形容呢,韩先生就像是一个挂名的县令,虽然没有实权,可做的都是县令做的事情。”
王雨捏着下巴道:“以前没发现,韩先生这么厉害。”
程玉燕道:“确切的说,厉害的不是韩先生,而是韩先生背后的主子。不过他的主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县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毕竟韩先生的府邸,大门常年关闭,外面还有家丁巡逻。说的不中听点,那都不是个家,而是一座军事要塞。”
听到军事要塞四个字,赵鼎兄弟俩的脸色微微一变,好似想起了什么。
王雨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实际上是韩先生出面斡旋,最终让衙门给了我一个台阶,让我活着从大牢走出来?”
程玉燕道:“要真是如此,那就更无法解释了,韩先生为什么要帮你?”
王雨把自己猎熊之事说了出来。
程玉燕道:“那也不能够啊,一头熊而已,又不是没给钱。而且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一头熊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
“公子,你得小心了,我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要是卷进去,弄不好就尸骨无存。”
王雨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的说道:“程二小姐所言,不无道理。”
“要分析一件事情,首先就是从利弊开始,把杨家搞垮,单纯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不管是我还是衙门,获益其实都不多。衙门要的是税,杨家垮台,衙门收的税不见得能上涨多少。而对我来说,杨家垮台就等于创造了一个死敌。”
“我一开始只是想把杨家搞臭,让他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找我麻烦。可有人借我之手,直接把杨家埋了。知府大人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韩先生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情报太少,无法分析啊。”
程玉燕道:“公子,咱们回家吧。”
“眼下的丹阳府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一旦杨廷建赶回来,肯定会对你展开疯狂的报复,不管是知府还是韩先生,都不会出手帮你。”
“凭咱们这几个人,想要挡住杨廷建的报复,实属痴人说梦。”
王雨深深的吸了口气,吩咐道:“收拾东西,立刻启程。”
“赵大哥,你把那几套蒸馏器皿全部毁掉,咱们这趟回家之旅,追求速度,不能带这些东西。”
赵鼎道:“公子,那酿出来的酒怎么办?”
“有多少桶?”王雨问道。
“六十桶。”赵鼎道。
“全部送去良酝署。”王雨道:“我跟良酝署那边谈好的,在丹阳府酿出来的酒,会计算到我的年终酿酒数额上,每一桶酒额外支付五两银子便可。你送酒的时候记得把钱也带上。”
“赵二哥,麻烦你去一趟小曲庄,告诉荣老六,让他把做出来的酒曲,交到丹阳府禾云商行。我跟这间商行也签了契约,他们会帮我们运粮到安和县。”
“至于豆腐,全部带上吧,在路上也能当口粮,田丰岳洪,麻烦两位哥哥去街市上买些干粮回来。”
“所有人办完事情后,到城外的驿站碰头。”
“行动吧。”
众人领命而去。
王雨跟程玉燕收拾好行囊后,坐上马车,急匆匆的往城外赶去。
然而让王雨没想到的是,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士兵告知,从今天开始,丹阳府自许进不许出。
王雨悄悄塞过去一把碎银子,问道:“小哥,可以行个方便吗?家中妻子怀胎九月,即将临盆,这种时候我这个做丈夫的不在身边,实在是说不过去呀。”
守城士兵面色清冷的说道:“收回你的银子,贿赂官差可是死罪。”
“念你初犯,不予计较。”
王雨讪讪的将手收回来,道:“那小哥可否告知,为何忽然要封城?”
守城士兵漠然道:“此乃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