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亥时。
因为丹阳府在重建的关系,所以宵禁暂时取消了,王雨也顺势把拍卖的时间定在了亥时,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气氛的原因外,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就是,刺激消费。
千年后的专家曾经做过一个统计,人在夜晚的时候,更容易冲动消费。
若是在配合上一些言语刺激,那么平日里舍不得买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的下单购买。
王雨自己也没少吃这个亏,很多贵且无用的东西,都是在深夜时分冲动下单购买的。
丹阳府的士绅勋贵、名门望族以及商贾大户,只要是回来的,此刻都汇聚到了王雨的府邸,在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王雨替他们划定的区域落座等候。
亥时一刻,王雨在万众瞩目中,走到了临时搭建的戏台上。
上台的王雨先对着四周施了一礼,微笑道:“前些日子,我从诸位手中买下了大量的地皮房产,没想到突厥人这么狠,房子全给我砸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地皮。”
“重新盖房子吧,在下也没有那个经济实力,若是把地皮囤起来不出售,又怕陛下降罪,说我恶意圈地。”
“思来想去,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地皮拿出来卖掉。”
话音未落,下面就有人不耐烦的催促道:“王校尉,别啰嗦了,我今天带了五百金过来,就是想要买回我家祖产。”
王雨道:“五百金?说实话,王某觉得有些少了,回头要是买不到自家的祖产,这位老爷可不要生气哦。”
“你!”说话之人气的脸色煞白,想发火又不敢。
毕竟靖王姜元景就在王雨背后坐着呢。
王雨道:“拍卖之前,我先给大家展示一下新城的规划图。”
“这图不是挂在城门口嘛,这几天我们看的够够的了。”有人高声嚷嚷道:“王校尉,你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开始拍卖吧。”
王雨道:“城门口的图,不过是线稿,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我现在要给大家展示的图,是新丹阳府的最终形态。”
“同时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还做了一个新城的沙盘,搭配图纸一起看,效果更佳哦。”
说完,王雨拍了拍手,几名士兵抬着一张巨大的、盖着红布的沙盘从后院走出来,同时赵家兄弟也举着两根长杆走出,长杆的顶端,悬着一个卷轴。
沙盘放到了戏台的前方,赵家兄弟举着长杆站在案几一侧。
王雨从戏台上下来,扯掉沙盘上的红布,赵家兄弟也立刻将卷轴打开,长达三米的画卷哗一下展开,与前方的案几交相呼应。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叹声。
王雨道:“诸位,这就是全新的丹阳府,请过目。”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站起身来,伸着脖子往案几上看去,看不到案几的,就死死的盯着画卷,那表情仿佛要把画卷吞进去一般。
王雨拍了拍手,喊道:“灯光打过来!”
站在屋顶的田丰等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铜镜,把面前的烛光反射到沙盘上。
为了制作这个沙盘,王雨几乎把丹阳府的手工艺人全部找来,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才终于作出了这么一款堪称巧夺天空的沙盘来。
姜元景在看到沙盘的成品后,更是直言要把它带回京城,让父皇欣赏。
毕竟丹阳府这个行宫,只是一个噱头,齐宣宗本人估计来不了几次,甚至极有可能一次都不来。想要了解新的丹阳府,这块沙盘就是最好的道具。
王雨从案几下方取出来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案几上某栋建筑说道:“这几天,我想大家最关注的,就应该是这栋房子了吧。”
“现在我可以告诉诸位,这栋房子,就是陛下的行宫!”
众人再度惊愕。
“陛下要在丹阳府修行宫?”
“王校尉,此话当真吗?”
王雨道:“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何况靖王殿下就在这里,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靖王殿下嘛。”
姜元景淡然说道:“没错,父皇已经同意在丹阳府修建行宫。”
王雨笑着问道:“这块地皮的原主人是谁?”
“是我!”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道。
王雨道:“还未请教?”
“老夫骆斌。”
王雨道:“原来是骆老爷,失敬失敬。你的祖产被皇家征用,你有意见吗?”
骆斌道:“当然没意见,咱家的祖产上能修建陛下的行宫,那是骆家的荣耀。”
王雨道:“骆老爷深明大义,王某佩服。不过咱们陛下英明神武,不占子民的便宜。所以作为补偿,陛下决定把这块地皮,赐给骆老爷。”
说完,木棍在行宫外侧的一块区域,划了一圈。
骆斌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尽是藏不住的激动。
自家屋子竟然可以离皇家的行宫这么近,那就意味着可以整日沐浴天子气息,这是家里要出贵人的节奏。
骆家世代经商,最大的痛楚莫过于家中无人至学,可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跟皇帝当邻居,家中出状元,就只是时间问题!
骆斌转身,向着皇城的方向跪下磕头,口中不住的喊道:“谢主隆恩!”
与此同时,其他人看向骆斌的眼神中,则充满了嫉妒。
这些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心态,已经从回购自家祖产,变成了要购买皇家行宫周围的地皮上。
“接下来就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拍卖。”王雨清了清嗓子,道。
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雨道:“请上第一件拍品。”
程玉燕端上来一盆花,放在了戏台上。
众人愕然,不明白这是何意。
“王校尉,不是卖地皮嘛,你端上来一盆花,算什么意思?”
王雨微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花,而是皇家专属的花。”
“拍下这盆花者,将来行宫落成时,宫内所有的花草树木,就由其负责。”
“同时还能得到一个专属头衔,丹阳府皇家行宫花卉特别供应商。”
“起拍价,一千五百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贯,请各位出价吧。”
或许是头一次在拍卖会上见到这种拍品,在场众人都有点蒙,以至于王雨的话音都落下好久,始终没有人开口。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出价了。
“但能为陛下办事,乃是莫大殊荣,这盆花我买了,一千八百贯!”
循声望去,说话者是钟耀。
王雨看了他一眼,发现钟耀的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讨好,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跟着杨廷建来找自己麻烦,结果踢到了铁板,现在见没人买这盆花,钟耀便挺身而出,除了他嘴里说的理由外,另一个理由,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自己道歉。
这种道歉方式,王雨表示多多益善,于是也不等第二个人出价,当场拍板,把这盆花卖给了钟耀。
坐在姜元景身边的严如晦见此一幕,三观都被颠覆了,他愣愣的看向身旁的靖王,道:“还能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