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景笑着解释道:“雨兄的脑袋里,装着太多挣钱的点子。”
“按照原本的方案,行宫的特殊供应商只有两个,分别是木料商与石料商。可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雨兄后,他表示我的方案太过保守。”
“皇家行宫在雨兄眼中,就是一座金山,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拥有不菲的价值。”
“花草供应商、家具供应商、瓷器供应商等等……”
严如晦听得目瞪口呆,“如此做买卖,陛下就不担心败坏皇家名声吗?”
“怎么会败坏呢?也不是咱们逼着在场这些人买的呀。”姜元景道。
严如晦吸了口气,道:“那我换个说法,陛下赏出去这么多头衔,就不怕这群人打着皇家的名号做坏事?”
姜元景道:“有皇城司呢。”
严如晦愣住:“皇城司还管这个?”
“皇城司的新部门,刚成立的。”姜元景道:“皇城司有不少退下来的老人,一直都没有得到好的安排,趁着这个机会,创建一个新的部门,把这批人全部安排进来。”
“监督商贾比其他的活轻松,领的俸禄还不少。皇城司的那些老人听闻后,都对父皇感恩戴德呢。”
严如晦呐呐道:“殿下,这不会也是王雨的注意吧。”
姜元景点头:“没错,正是雨兄的提议。”
严如晦无奈一笑,道:“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评价此人了。”
就在二人聊天的功夫,王雨又卖出去了几个“名头”,分别是“家具”“熏香”“餐具”……
商贾们为了所谓的“皇家供应商”头衔抢破了头,不到一刻钟,拍卖会的成交额就突破了一万贯。
按照这个趋势,这场拍卖会最终的成交额,极有可能突破百万大关!
毕竟正餐“地皮”还没端上桌呢。
等这些零零碎碎的玩意拍完后,万众瞩目的地皮拍卖,终于开始了。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地皮拍卖刚开始,王雨就又给众人玩了个花的。
“请手牌标号为一的拍卖者,起身。”王雨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进来之前,门口的士兵会塞一个小牌牌给他们。
急忙翻看自己的牌子,上面用朱漆写着数字。
不一会,有六人站了起来。
王雨道:“甲字一号地皮,只对这六位拍卖者开放。”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纷纷嚷嚷道:“凭什么!我们也不是没钱,凭什么不让我们参与。”
王雨淡然道:“因为这六位拍卖者,提前支付了预购金。”
“预购金?什么预购金?”众人茫然不解。
王雨道:“看来诸位还挺健忘的,那我就提醒一下诸位,几天前我曾经派人,挨家挨户的询问过,是否愿意出资解决城中的粮食问题,最终答应的,就只有这六位。”
“而他们给的钱,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预购金。”
有人反驳道:“这不公平,王校尉若是提前说明,我们肯定愿意掏钱的。”
王雨道:“甲字一号到六号地皮,分布在皇家行宫的四周,换句话说就是,这几处地方离天子最近。想要住在这种地方,当然得经过考验,把话说明白,那还算考验吗?”
“圣人有云,日行一善。这几位愿意行善,自然会有好报。”
“好了,闲话到此,拍卖继续。甲字一号地皮,起拍价三千贯,请各位出价吧。”
六个竞拍者抢的火热,而其余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心中全是悔恨。
倘若知道还有这种好处,当初就应该果断给钱啊。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唯一庆幸的是,甲字号的地皮虽然没有拍卖资格,但乙字号的地皮依旧可以参与拍卖,顶多就是离行宫远了点。
……
一夜的操劳耗尽了王雨的元气,当最后一个拍卖者离开府邸,他也没了力气站立,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抬头闭眼,喟然长叹。
此刻若是有支烟就好了,王雨如此想到。
“雨兄,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姜元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若是没人打搅,那就更好了,王雨又想到。
可惜这个人怠慢不得,王雨踉跄着爬起来,对着姜元景行礼,道:“殿下,不负所托。”
姜元景赶忙扶着王雨,道:“雨兄,切莫如此。这场拍卖会带给本王的震撼,甚至比之前与突厥人厮杀时更加强烈。本王长这么大,还从未想过可以这么做生意。”
话音未落,严如晦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王校尉好手段,一晚上的时间,换来了百万贯的财富。”
“虽然王校尉的不少手段在老夫看来,不甚光彩,但这百万贯的钱财,足以让王校尉画在图纸上的丹阳府变为真实。老夫作为丹阳府知府,在此替百姓谢谢王校尉。”
王雨道:“严大人客气了,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百姓,更多的还是想要捞钱。”
严如晦愣住:“捞钱?”
“对啊,不然我干嘛费心费力搞这个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的所有收入,我要抽三成佣金。”
严如晦矢口拒绝:“不行,这都是国帑,怎么能落入你个人腰包!”
王雨翻了个白眼,刚觉得这老头有点可爱,现在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姜元景道:“严大人,这笔钱是雨兄应得的,父皇也答应了。”
严如晦急切的说道:“殿下,陛下会答应那是因为陛下没想到这场拍卖会能赚这么多,三成佣金,那就是三十万贯,这是以前的丹阳府两年的税收总额!”
“王雨,不是老夫想要贪墨这笔钱,而是像你说的那样,这笔钱交给你,只是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可是留在丹阳府,等于上千头的牛羊,把这些牛羊交给农户,可以开垦多少土地,种出多少粮食啊!”
王雨气笑了,这老头竟然学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从自己这里学去的论调,转头来攻击自己。
“严大人,不该我拿的钱,我一分不要,但属于我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要。”王雨淡然说道:“你要是不服,可以去陛下面前告我。”
言罢,对着姜元景躬身一揖,大步离去。
姜元景对着严如晦摇了摇头,叹道:“严大人,做人做官,都要懂得变通。”
“你只看到了王雨拿走三十万贯,可曾想过,若是没有王雨,丹阳府的府库,会凭空多出百万贯的钱财吗?”
“严大人,好好想想吧,你刚才的话,让本王很失望。”
姜元景走后,严如晦站在原地迟迟未动,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夫……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