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只要苏婉儿还喜欢着李臻,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调节,他们站在互相的对立面,互相忌惮和防备,也许还有互相算计。
假若没有白子曦的提醒她或许就跟李臻一个想法,不把苏婉儿放在心上,可是假设不成立。白子曦是站在相对公平的角度来提醒她,他没有偏她的必要,在沈烟云这里的信用度也一直很高。因此她无法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更别论他这回异常严肃的态度表明不是小事。
真是越想越头疼,宴会必须得去,连带着旁人挖好的坑也得去走一趟,被动的感觉忒憋屈。眼瞅着赴宴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平安都把她需要穿的衣饰给准备好了,沈烟云眉头的褶子是越来越深,连平安都觉察出不同寻常的气氛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她长久伴随在沈烟云身边,虽说最近被她和李臻之间的氛围给挤到外头去了,却还是感觉到最近沈烟云不同寻常的情绪,甚至感觉她的情绪有蔓延到李臻那边,导致他们之间感情有点微妙。
这等奇怪的情况怎能不引起她的注意,平安不清楚内情,还当他们为了什么闹别扭,打算提出来劝一劝姐姐来着。
谁知沈烟云听后还跟烂泥似地瘫在床榻上不动,“不妥的地方多了去了,就比如你手上的红色衣裳姐姐就很不喜欢,换一件颜色简单的好不,我是去参加寿宴的,不是去给人当圣诞树参观的。”
她的语气恹恹,不大能提起精神,任谁都能看出她情况不对了。平安见她明知自己问的什么还装傻却是不愿意叫她糊弄过去,抓着原来的问题说:“姐姐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何必逃避,你要我直说也可以,说吧,你和王爷是怎么了?”
沈烟云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样子,天知道她有多不想回答这个难缠的问题。“我和他的事暂时不好说,兴许从苏府回来就会好转,现在你就是说干了嘴巴都没有用。”
她曾经问过平安苏府可有异动,当时她没说出个所以然,比她还要迷茫,她就知道此事可能会比较棘手,就只叫人注意着那边,别的话也没多说。既然连平安都未察觉出什么,她又何必搞出个杞人忧天,连累她也跟着自己担心。
她有时候都在想,或许白子曦想太多,亦或者她能凭个狗屎运化险为夷。放任自流的状态何尝不是因为无可奈何,遍寻无果,阻止不得,她还能怎么办呢?
平安听在心里感觉不大舒服,姐姐现在的样子太过颓废。王爷虽还是很宠姐姐,却莫名少了许多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放佛一夕之间他们多出了隔阂。而她作为最亲近姐姐的人竟没有察觉到一丝端倪,实在不正常,叫她不担心都难。
“那好,我就问一句,此事是和苏府那位有关,还是和……王爷有关?”她总归不放心姐姐日日忧愁,精神不振,哪怕她不想多说也打算靠自己打听出来。若是和苏府那位有关她自当多加留意,若是和王爷有关……她确实很多话不方便说,却也是可以提上一两句,聊胜于无。
沈烟云没想到妹妹如此敏锐,从她露出的两句话就猜了个大概,准确来说她愁的因素不就和这两边都有关系么。由此她忽然想到,假若平安也听到一样的消息,她会不会比自己要看地通透?本来嘛,自己认定的妹妹也没啥好防备的。
沈烟云霍然坐起,盯着平安的脸看了一会儿,直把人看地浑身发毛她才慢吞吞地说出原因来。“这么说吧,我得到消息说沈烟华和苏府多有联系,我一时拿不准主意,心里头总揣着这事儿觉得寿宴有所蹊跷。”
她隐去了不能对旁人提起的白子曦,只把事情简略地跟平安说了一下。这么一来她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总想着要是平安问起消息来源她该如何去回答才能既不伤平安的心也能把秘密保住。总的来说还是比较为难,不方便在不说谎的情况下达到两全。
平安却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只消几眼就知道了姐姐为难所在,她便刻意避开那点只问她:“姐姐对这消息有几分把握?”她不问消息出处,就问把握便是对沈烟云有极大信任的体现。
毕竟沈烟云已然表现出除了她以外还和其他人有接触,这个其他人还不方便告诉她,但凡她对沈烟云的信任少了一分,怕都得在心里留个疙瘩,从而生出不愉,哪会全心想着帮沈烟云分忧?
沈烟云还真被她这点小动作给小小感动了一把,才点点头说:“至少有九分。”她对白子曦给的消息也是有这点把握来着,不然她都不至于这么苦恼。
平安紧接着抛出一句,“想必你已经同王爷试探过,且过程不大愉快吧?如此一来,我的疑惑就已然解开。”
沈烟云……已然被自家妹妹的高智商给完虐了好不,她怎么就一猜一个准呢,要知道她可没有读心的异能,全凭猜测。
平安却不给她反应时间,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几乎句句都在点子上,让沈烟云的嘴巴越张越大,直至惊愕。
她说:“依照我想的,姐姐万不必为了尚且扑朔迷离的消息和王爷闹,夫妻本是一体,且王爷毕竟是男人,王爷的性格不喜欢被人怀疑本事,其实就一个普通男人也不会喜欢被妻子怀疑本事。你只需要表示相信他,你们之间的矛盾就可以迎刃而解。”
她注意到沈烟云似乎有话要说,却抬手用堪称无礼的法子打算她继续说:“姐姐你先听我说完再提意见不迟。我知道姐姐的顾虑,但我所说的仅仅是指‘表示相信他’,表示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等到了苏府该怎么戒备怎么来,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你教我的道理。”
奇了,她竟然完全按照自己的脾气说出了一套最符合当下情况的办法,句句都恨不得说到她心坎里去。最重要的还是,叫她一顿分析就发现,之前苦恼她的问题瞬间就被理清了思路,照她所说的去做,怕是还真没啥好纠结的了。
李臻那边服个软,至于做方面不变应万变也是一个策略,虽说有些被动,又何尝不是意味着己方能力足够强大,可以不惧对方怎么折腾么。
沈烟云是越想越对,不禁一顿推敲,然后她就骤然发现一点。“等等,你这说的是有道理,但不就和李臻的观点不谋而合了么?要不是你才刚知道消息,我都要以为你是李臻派来的说客了。”
这话不假,平安所说的方法无不和李臻要的做的一致,都是很自信,觉得他们闹不出什么花样,又或者是说他们就算闹了也不足为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们难道就不觉得这么着完全靠自信不会翻船吗?
平安的表示却更直白不过了,“不会,苏府也就那样,你实在不放心就寸步不离王爷身边,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做不出什么。”
沈烟云定定地看她半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略略恢复了一点精神,并且同意等李臻回来朝他说点软话。就当李臻是那撒娇的小女人,她就大度点给点安抚,免得叫平安小小年纪就跟着他们后头担忧来担忧去的。
结果她这边才刚下决定就听说王爷今日有事,可能不会回来。沈烟云听后都懵了,他们相处时日已久,自然很清楚李臻是什么生活作息。
他洁身自好,平日里就算有什么应酬也绝不会深夜而归,更不会回都不回。再加上他们才发生过一点不愉快,让她不多想都难。
沈烟云强自压了压翻涌的情绪,淡淡地对前来通报的下人道了句“知道”,坐在那满桌子菜前就是少了些胃口。她的变化平安不可能不知道,却是无可劝说,夫妻之间的事似她下午所说已然是半越过界限了,再要多说恐怕不光帮不了姐姐,还会误导她。
沈烟云叹了口气,叫人撤去一部分菜肴给下面人吃,本来菜就够多了还少了人吃是肯定吃不掉的,她又不习惯按规矩叫下人吃她吃完的剩菜剩饭,就提前赏赐下去了。
她果然没有吃太多,用了小半碗饭就不大能吃下去了,叫人收拾东西便携着平安往自己院子走去。她虽吃的不多,肚子却觉有些不克化的胀,走走消食也是不错的。
平安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一路上也没大说话,只多留出空间给她自己想。临到院子门口,她忽然说:“王爷恐怕是临时有要事在身。”不同于完全安慰人的话,平安说的很认真,话里也有好几分肯定。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难免意乱。”沈烟云也摸了摸她头,带出些许叹息。
到屋里一看才发觉明天要穿的衣裳已经被整理好了搭载架子上,沈烟云一看那浓烈的紫红色就觉伤眼,更别提这样一件华丽的衣裳必然要搭配的重量级首饰了,好头疼。
“不能换一件素一点的衣服吗?这件也太……夸张了吧。”